珠江入海口碧波浩渺,暖风携着花果的甜香扑面而来。嬴政的蜃龙号舰队劈波斩浪,缓缓驶入广州水域,沿岸早已是万众相迎,王离身着亮银铠甲,率季布等副将及岭南文武官员,立于城门码头,躬身静待圣驾,甲胄映着日光,队列齐整肃穆。
此时的广州城早已非昔日蛮荒模样,六条人工运河纵横交错,将整座城池分割为“井”字形商贸区,坊坊相望,水水相通,每坊外侧皆设有专用码头,舟楫往来穿梭,一派水乡商都的繁盛景象。船队行至江面,几头白海豚忽然跃出水面,银白身躯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尾鳍扫起细碎水花,引得船上内侍惊呼;远处岸边的古榕树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几只长臂猿蹲在枝头,探头探脑望着这支威仪赫赫的船队,时不时发出几声清啼,添了几分野趣。
码头之上更是热闹,堆积如山的货物旁,一筐筐岭南鲜果格外惹眼,荔枝干红亮诱人,黄皮金黄饱满,杨桃翠绿周正,异香扑鼻,引得随行兵士频频侧目。顺着运河往远处望去,连片的占城稻稻田郁郁葱葱,稻穗已然抽芽,长势喜人,微风拂过,稻浪翻滚,尽显南国沃野的生机。
嬴政立于蜃龙号船头,望着眼前这番景象,眼中满是欣慰,捋着胡须缓缓道:“昔年朕听闻越地多瘴疠,民生凋敝,今日亲见,竟是水网密布,物华宝。扶苏此前奏报‘南疆皆宝,潜力无穷’,诚不欺朕啊!”随行官员连忙附和:“此皆赖太上皇威德,陛下远见,灵渠通而南北畅,新政行而南疆兴!”
船队最终停靠在中央货运码头——南海津。这里是广州城的商贸核心,也是大秦南疆货物集散的枢纽,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岸边矗立的三台水力起重机。这起重机依托潮汐水库驱动,五丈长的杠杆臂高高竖起,顶赌吊钩寒光闪闪,下方对应着标准化木制集装箱,箱体尺寸统一为六尺x四尺x四尺,边角刻有阴阳榫卯锁扣,吊钩一触便牢牢咬合,稳妥无比。
码头之上,工匠们正忙着装卸货物,流程井然有序。每只集装箱都用阿拉伯数字编号,1、2、3、4清晰明了,货物分类更是规整:来自交趾的象牙装在雕花木箱中,合浦的珍珠盛在锦缎匣子里,苍梧的锡锭码得齐整,各自归入专属集装箱。王离上前躬身禀报:“太上皇,此水力起重机乃太子殿下令工阁研制,旧法装卸货物,百人忙活一日也仅能卸完一船;如今三台机械配十二名工匠,半日便能卸完三船,效率提升何止十倍!”
嬴政走近细看,只见杠杆臂随着潮汐水流起落,吊钩精准起落,集装箱稳稳吊运,无需众人肩扛手提,省时又省力。他指着咬合紧密的榫卯锁扣问道:“此扣无需绳索捆绑?”工匠连忙回话:“回太上皇,榫卯锁扣遇力则紧,吊运越稳,落地只需轻撬便能开启,便捷耐用!”嬴政颔首赞许,眼中满是对这般实用技艺的认可。
随后,王离引嬴政前往新建的广州行宫。此时南国已然酷热,嬴政身着衮服,行至宫门前便已汗透重衣,步履间带着几分燥热。可踏入行宫正殿,一股清凉之气便扑面而来,让人身心舒畅。这行宫的降温系统,乃是扶苏专为南方酷热设计,精巧至极。
正殿一侧设有水力风扇,引白云山溪流入宫内水道,驱动直径一丈的檀木扇叶缓缓转动,扇叶转动间,清凉之风遍布殿内;偏殿设制冰室,地窖中置满陶缸,缸内盛入硝石与水,硝石溶于水时吸水吸热,不多时便凝结成冰,每日可制冰二百斤,皆存于双层陶瓮之中,陶瓮外层裹着棉絮,能长久保冷;宫内还布有竹制输气管道,接口处用硫化橡胶垫密封,内壁涂满桐油防潮,管道末端设铜制百叶,可随意调节风向,将冷气送至殿内各处;殿中横梁上悬挂着玻璃温度计,刻度清晰,有宦官专司值守,紧盯温度计指针,务必将殿内温度保持在26至28之间,舒适宜人。
嬴政在御案后落座,内侍奉上凉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身上的燥热便尽数消散,身着常服批阅奏章,只觉神清气爽。他抬手抚过案上的奏章,感慨道:“北地筑长城,以御匈奴外患;南国造冰殿,以克酷暑灾。扶苏这孩子,是真懂‘御’之道啊!这般降温的法子,堪称神物!”随行的内侍连忙回话:“太子殿下念及太上皇南巡酷热,特意令工阁赶制这套系统,只求太上皇起居舒适。”
嬴政在行宫休整时,王离又禀明广州的另一重身份——大秦“墨工试验城”。南方气候湿热,地形特殊,诸多新式机械需在簇测试改良后,方能推广至全国。如今行宫内已培养越人工匠三百名,皆教授秦语、秦尺、秦法,不少人已能独立操作水力机械、烧制陶器,成为大秦南疆技艺推广的骨干。嬴政听闻,特意召见了几名越人工匠,见他们能用流利的秦语回话,精准用秦尺丈量物件,心中甚是欢喜,叮嘱道:“技艺无国界,你们学好大秦技艺,既能养家糊口,也能让南疆愈发富庶,日后当尽心传艺,不负朝廷栽培。”工匠们连忙跪拜谢恩。
在广州停留的几日里,嬴政常有意外发现。漫步街头时,恰逢孩童放学,一群梳着总角的幼童,牵着衣角唱着《车同轨》的童谣,“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皆一统;大秦兴,下宁……”稚嫩的歌声传遍街巷,入耳暖心。
这日,嬴政望着南方际,对身旁众壤:“冬至之前,朕当亲至象郡。广州这般规制,运河通商贸,机械提效率,百姓安生计,若能推行于交趾乃至更南之地,南疆便真能长治久安了。”他转头吩咐太医令:“备双倍硝石、薄荷、槟榔,硝石制冰,薄荷解暑,槟榔避瘴,皆为象郡必备之物;另外,将扶苏设计的船型风扇降温系统备好,带往象郡,让戍卒与官吏皆能免受酷热之苦。”太医令躬身领命。
夜色渐浓,嬴政独自登上行宫后的观星台。台高数丈,立于其上,可俯瞰整座广州城,运河如银带,灯火似繁星,远处珠江涛声阵阵,不绝于耳。他北望咸阳方向,夜色沉沉,不见故土,却仿佛能望见泾渭工业区的炉火,望见福州船坞的巨舰,望见扶苏伏案理政的身影。
嬴政缓缓抬手,轻抚腰间玉佩——那是扶苏特意为他寻来的岭南玉雕,玉质温润,雕着大秦版图,长城蜿蜒,灵渠贯通,江海辽阔。他望着北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满是笃定:“长城守其形,御外敌于疆土之外,固我大秦之根基;灵渠通其血,连南北之脉络,活我大秦之生机;此番所见之机械,水力、制冰、吊运,皆能壮我大秦之筋骨,让百姓安乐,百业兴旺。下当以此为基,开疆拓土,传之万世,大秦基业,定能千秋不朽!”
观星台上夜风微凉,吹动嬴政的发丝,他立于夜色之中,身影挺拔如松。身下的广州城灯火璀璨,是大秦南疆的明珠;远方的疆土辽阔无垠,正待大秦将士与百姓开拓。他知道,此番南巡所见的繁盛,不过是大秦盛世的一角,待蒸汽巨舰出海,待美洲物产归秦,待南洋诸岛开化,大秦的荣光,必将照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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