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观曹将军此人如何?”崔莺轻声问道。
崔琰沉吟片刻,缓声道:“年少而气度沉凝,位高而礼贤下士,知兵事而重民生,确有人主之象。尤其他提及‘民为邦本’,非虚言也。观其在徐州所为,并非穷兵黩武之辈。”
崔莺点头:“女儿在东海时,外子(王肃)亦曾言,曹子修乃世之枭雄,然其治下,百姓确得喘息。较之袁氏兄弟内斗不休,徒耗民力,可谓霄壤之别。”
崔琰颔首,目光深邃:“且观其后效。若其真能平定河北,予民休养,则出山助之,亦无愧于心。”
崔莺不再多言,心中却对那位年轻的州牧,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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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离开崔府,并未直接返回行辕,而是信马由缰,在邺城街头和吕玲绮缓辔而校
街道两旁,市井渐复生机,贩夫走卒吆喝不绝。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呵斥之声。
“分明是你这马车抢道,撞翻了我的筐篓,怎的反倒怪我挡了你的路?”
曹昂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斜停道中,车前站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指着一名布衣少女斥骂。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荆钗布裙,却难掩灵秀之气。
她身前地上翻倒着一只竹篓,里面新采的草药撒了一地。
少女衣衫简朴,却毫无惧色,据理力争。
那锦衣公子恼羞成怒,对身旁豪奴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顶撞本公子?给我掌嘴!”
豪奴应声上前。
吕玲绮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曹昂却轻轻按住她手臂,微微摇头,示意观望片刻。
就在豪奴手掌即将落下之际,那布衣少女踏前一步,不闪不避,声音清脆:“且慢!阁下纵奴行凶,可敢报上名来?莫非曹州牧‘法行禁止、秋毫无犯’的安民告示是白贴的不成?你今日在此欺凌弱女,就不怕传到曹州牧耳中,治你一个扰乱市集之罪?”
曹昂和吕玲绮相视一眼,面露讶色。
这少女身处险境,竟能瞬间抬出“曹州牧”来震慑对方,其机变与胆识,绝非寻常民女可比。
那锦衣公子脸色一阵青白,众目睽睽之下不肯失了颜面,强撑道:“哼!本公子乃本城功曹从事之侄!些许药草,撞翻又如何?赔你几文钱便是!”
少女弯腰心拾起几株被碾坏的草药,捧至跟前,“阁下可识得此药?可知其市价?若是不识,胡乱赔钱,岂不是辱没了这些药材,也显得阁下赔偿之心不诚?”
她脸紧绷,眼神清澈,竟有一股不容轻侮的气场。
那公子哑口无言,周围渐渐聚拢的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
曹昂轻咳一声,缓步上前。
“这位姑娘言之有理。”曹昂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仪,“纵有冲撞,亦当论理,岂可动粗?阁下既愿赔偿,便该问明价值,依价偿付,方是正理。”
他目光扫向那锦衣公子,“令叔既为城中官吏,更该以身作则,遵守号令,安抚百姓才是。”
那公子见曹昂气度不凡,又见吕玲绮手按剑柄,目光冷冽,心下先怯了三分,连忙拱手道:“是是是,是在下鲁莽了。姑娘,这些药材值多少钱,我双倍赔你!”
着忙不迭地从钱袋中掏出一把五铢钱塞给少女,也顾不上多少,带着豪奴匆匆离开。
少女接过钱,数了数,只取了应得之数,将多余的钱又塞回那公子随从手里,脆生生道:“只需药钱,不取非分之物。”
少女这才转身,对曹昂和吕玲绮盈盈一礼:“多谢两位仗义执言。”
她抬起头,目光在曹昂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垂下眼帘。
曹昂微微一笑:“姑娘不必多礼。方才听闻姑娘提及家中母亲病疾,可是需要这些药材?若信得过,我可荐一位城中颇有名望的医者……”
少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中带着疏离:“多谢好意。家母之疾乃陈年旧疴,女子略通医理,自行调理即可,不劳烦先生了。”
她顿了顿,又道,“看二位非常人,想必事务繁忙,女子不敢多扰,就此别过。”
完,她再次敛衽一礼,便弯腰去收拾地上散落的药材,动作麻利,姿态从容。
曹昂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姑娘且慢。”
少女动作一顿,回过头,眼中带着疑问。
曹昂走近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净的汗巾,递了过去,温和笑道:“姑娘的手指似乎被草药划伤了,用这个包扎一下吧。夏日炎炎,心感染。”
少女微微一怔,低头看去,果然右手食指有一道细微的血痕,想必是方才划赡。
她看了看曹昂手中洁白的汗巾,又抬眼看了看曹昂温和的笑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多谢。”
接巾一瞬,曹昂瞥见其手皓白纤细,甲齐指净,绝非耕织之人。
曹昂状似无意,闲谈道:“观姑娘言行气度,绝非寻常市井人家。莫非是城中士族之后?今邺城新定,正广纳贤才,若府上有饱学之士,不妨往府邸毛遂自荐。”
少女正以汗巾轻裹指尖,闻言动作微滞,语气依旧淡然:“先生谬赞了。女家道中落,如今惟与慈母相依为命,只求安稳度日,不敢有半分奢望。州牧帐下英才济济,岂缺我等微末之辈。”
她将伤口包好,再次行礼:“色不早,家母还在等候,女子告辞了。”
她不再停留,提起药篓,转身便走入旁边一条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吕玲绮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这丫头,年纪不大,戒备心倒重,跟个刺猬似的。你何时这般怜香惜玉了?还送汗巾?”
曹昂目光深远,轻笑:玲绮此言差矣。昂之怜惜,亦会分人,譬如那带刺蔷薇,虽扎手,却偏惹人欲睹其绽放风华。
他话中所指似是那少女,目光却落在吕玲绮颊边。
吕玲绮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羞恼跺脚,嗔道:“谁要你怜惜!谁又是蔷薇!休要胡言乱语!” 着便转身走开。
曹昂轻笑转身,“走吧,回头让文和先生悄悄查查,城西这片可有家道中落的士族女眷迁来。”
他步履轻快,心情颇佳。
吕玲绮跟在后头,看着他愉悦的侧脸,又回望巷口,狐疑地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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