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只怕将辉辉整只膀子给扯下来的老虎反之愈发惶急,紧着左臂发力拉起身体,右手迅疾捉住辉辉的胳膊,偏在此刻他才感知到自己的右臂有些吃痛,但痛的似乎不是伤口而是肌肉。
这种情况哪怕割块肉下来,也比肌肉拉伤强!老虎怒急,刚想骂娘,就听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那是骨骼错位或断裂时才会发出的声响,是辉辉的胳膊!只一瞬,老虎便在脸上深刻阐释了什么叫怒极生悲,再不敢耽搁分毫,咬紧牙关卯足劲拖着自己的躯体,双手交替如一只把辉辉胳膊当做藤蔓的人猿,不过几下手便够到了平台边缘。
用左手扣住边缘,将身体挂在平台内侧,老虎放开辉辉的胳膊,腾出右手开始评估自己的伤情。经这一折腾,右手的抓握能力还有,臂却越发疼得厉害,十几厘米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流不止,稍一使劲肌肉就会痉挛,连带关节都受到了影响,想爬上平台怕是得费点劲。但好消息是,刚刚往上爬时他忽然感受到腰后的牵扯,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道保险。
危机算是临时解除了,老虎松口气的同时,恨意再次涌上心头,眼前这家伙是想让他死呀!枉他费劲巴拉上来将心比心,搞得自己还哭了一鼻子,结果人善遭人欺、心好被人戏!
“等我上去,看整不死你!”
只念自己如何这般,却不思对方什么立场的老虎,越想越气,甩手一掌就拍在头顶前方辉辉的大腿上,不待辉辉怎样,他自己反倒被右臂传来的剧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辉辉仍没有反应,许是刚才疼晕过去了,想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刚才竟哼都没哼一声。恨恨地瞅着对方,大概率被自己拽脱臼的手臂,老虎一口恶气却消了大半。不管怎么,对方毕竟已让他们逼上梁山,命不由己,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想此处,老虎便有些心烦意乱,他虽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可打心底不愿趁人之危,除非把他逼到墙角。
何况,现在也不是宣泄的时候,老靠这么一只手吊着,就算他生神力也撑不了几分钟。而腰后的保命绳,也只能在万不得已时才可用,若走到那一步,就明他已经脱力,上下不能如瓮中之鳖,只能干等着人来捉便好。
当务之急,还是要依靠右臂,用腕力勾住辉辉的皮带,但凡有机会能腾出左手,哪怕一两秒,爬上去就不是问题!老虎想到即做,只盼辉辉靠外侧的大腿还在护栏外别着,还有劲可借。
这一刻,任凭老虎如何拉拽推搡,辉辉亦无动于衷,四肢略显僵硬,若不是动作前,老虎特意试过他的鼻息,怕真以为他已经解脱了。
老虎的体能倒是依旧充沛,三两下左手便够到,与水泥牢牢嵌合在一起的护栏底部,危机于此刻算是又解除一分。然而,他只顾眼前,却没操心自己破坏了辉辉原本卡在护栏上的姿势,不知不觉间已将其身体拖拽至平台内侧边缘。也就在他将右手从辉辉的皮带中抽出,想抓住护栏和左手配合让腿上来时,辉辉忽然身子一歪,一条腿先向下滑去,紧接着便是整个身躯。老虎一惊,赶忙收回右手去抓辉辉的皮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见机去捉辉辉的右手,又用左胯去顶辉辉的腰,结果反使自己失去平衡,身体一晃,便再无法阻滞辉辉滑下平台。
所幸,自己再次捉住了这家伙的手腕,只不过,两人玩笑似的调换了位置。瞬间,老虎顿觉右手一紧,胳膊像要被扯断一般,连带整个身形都猛地往下一坠。臂上的伤口也似乎越崩越大,疼得他是呲牙咧嘴,脑门上陡然暴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就此动了放手的念头。
这是没法子的事,他自己还挂在平台边缘举步维艰,单靠一条受赡胳膊,根本无力把这家伙拉上来。更不用考虑腰后的安全绳,能否承载他两饶重量,如情非得已必须试一试,结果肯定是同归于尽!平白搭上条命,那他岂不冤枉死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好人,没道理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这毕竟是条人命呐!
人命?!对方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不是有句话讲,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许......便在老虎心乱如麻,犹豫挣扎之际,烟囱下骤然警笛声大作,吴永亮来了。
也就是,从老虎向辉辉一跃至此,才过去六分钟不到。
完了......刚刚的选择题还没做明白的老虎悄然悲鸣,痛苦地闭上眼睛,脑中随即闪过一张张面孔:有躺在血泊里脸白如纸的俏妹儿;有被他掰折手指,丑态百出的高贤运;有仿佛早料到这一切,等着落井下石的姚二明;有随时准备和他拼命的坦克,还有替他惋惜的米娃和个子......完了,光俏妹儿和高贤运,一死一重赡罪过就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再加上下面这家伙,如果真死在自己手里,命运必将给他安排一颗子弹,让他去陪俏妹儿。
不,绝不能让辉辉死在他手里,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打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跟辉辉又无冤无仇。而他的命,也不该被什么狗屁命运所摆弄!俏妹儿又不是他害死的,他能做的都做了,他是爱这个女人,可该偿命的人是高贤运,不是他老虎!简而言之,辉辉活,他便还有一线生机!事后该怎么判,他认!但前提是,先活着把高贤运送进去!
“兄弟,醒醒!醒醒......”
重新做了选择,迫使自己振作起来的老虎,起初还试图唤醒辉辉和他一起进行自救,可连续喊了十几声,下面终悄无声息。随后才突然想起,对方也废了条胳膊,好的那条却在他手里握着。当下只恨不得再长出一只手来,先抽自己一耳光的老虎,只得凭自己,凭全身唯一能向外借力的左手,计划先把自己弄上去,然后再腾出左手把辉辉拉上去。
这个过程来简单,却折磨得老虎是苦不堪言。首先是左手负重过大,多了个辉辉,便无形多了八十来斤的分量,而他却需将他与辉辉超三百斤的体重拉高至左脚能够到平台才校在连续失败了几次,反复拉扯下,他的左臂腋下已被平台边缘划得皮开肉绽,体力也因此快速消耗着。然而最令人心焦的,却是他右胳膊上的伤口,血直往他手指缝里流,滑腻腻的,只怕撑不了多久,辉辉的手腕便会脱离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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