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绝地死守 三才初现
暗红色的阴云如同凝固的血痂，沉甸甸地压在流云战城上空，遮蔽了最后一丝光。那阴云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妖异面孔，带着俯瞰蝼蚁般的冷漠与残忍，俯瞰着下方陷入炼狱的城池。
幽冥圣女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冰冷、缥缈、带着勾魂夺魄的魔性：“万灵血怨，归吾所樱以尔等之恐惧，铸吾无上魔基。流云战城，今日起，便是本座‘万灵血怨大阵’的第一块基石！”
随着她的话语，城中各处汇聚的死气、血气、怨气，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疯狂地朝着几个特定的节点涌去！那些节点，赫然是夏元启之前以“整顿防务”为名，暗中布置下的阵基所在！每一处阵基，都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紫黑色光芒，光芒中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形成一根根贯通地的怨气血柱！
血柱冲，与上方的暗红阴云连接。阴云翻滚得更加剧烈，其中那张妖异面孔越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她嘴角那一抹令人骨髓发寒的笑意。磅礴的邪恶力量如同海啸般从阴云中倾泻而下，注入大阵，又通过大阵反馈回地面，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不断增强的邪恶力场！
在这力场笼罩下，那些尚未被完全魔化的士兵和百姓，只觉得心烦意乱，气血逆冲，眼前幻象丛生，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意志稍弱者，当场便双目赤红，嘶吼着加入了攻击同袍的行列！而那些原本就被魔种控制的狂化者和黑衣人，实力更是猛增，动作更快，力量更大，邪气更加浓郁！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大地的伤口在流血。液体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岩石被腐蚀出孔洞，连护城大阵的根基都开始不稳，光芒急速暗澹！
“万灵血怨大阵”彻底启动！此阵以全城生灵的负面情绪和死亡为燃料，凝聚怨灵血晶，同时不断侵蚀、污染地脉与生灵，形成恶性循环，直至将整个城池化为一片死绝魔域！
“拦住他们！破坏阵基！”岳昆仑嘶声怒吼，不顾重伤，独臂挥刀，就要冲向最近的一根怨气血柱。
然而，夏元启虽然狼狈，却露出狰狞的笑容：“想破坏阵基？晚了！铁老，拦住他们！待圣女凝聚‘怨灵血晶’，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铁老供奉虽然被烈阳子的“赤阳龙符”重创，气息萎靡，但元婴老怪的底蕴非同可。他嘶哑怪笑，周身残余的死气再次凝聚，虽然稀薄了许多，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守在夏元启和那几根主要怨气血柱之前，只要岳昆仑等人敢靠近，便发出致命的拦截。
烈阳子面色凝重，看着那贯通地的血柱和弥漫全城的邪恶力场，沉声道：“此阵已成气候，单凭我等之力，难以正面破除。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减少伤亡，同时寻找阵眼核心，或可有一线生机！”
“阵眼核心……恐怕就在那幽冥圣女显化的阴云之下，或者……”赵菁曦坐在轮椅上，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看向城外葬龙谷方向，那里传来的恐怖嘶吼和撞击声，已然近在咫尺，大地震动不休，“或者，与葬龙谷底那怪物相连！幽冥圣女选择此时发动，绝非偶然！她很可能想用全城血怨，作为唤醒甚至控制那怪物的‘钥匙’！”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一个万灵血怨大阵已然难以应付，若再加上那疑似上古星龙遗骸所化的恐怖怪物……流云战城今日，恐怕真的在劫难逃。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依依扶着虚弱的苏暮雨，看着周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倔强，“稀哲，暮雨姐姐，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
张稀哲拄着惊蛰枪，大口喘息着。刚才与烈阳子联手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神识震荡，经脉刺痛。但他看着李依依眼中的泪光和倔强，看着苏暮雨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庞，看着岳昆仑独臂持刀、宁死不屈的背影，看着周围没一个还在奋力挣扎、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也不肯放弃的同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惊蛰枪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脉动。枪灵似乎也在回应他，传递来一股不屈的意志，以及……一丝新生的、源自刚才被淬炼提纯的龙力本源的温热。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从山村少年到流云战城新兵，从得到无名枪诀到凝聚惊蛰枪灵，从龙爪坡生死搏杀到化龙池底亡命奔逃……一次次绝境，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在生死边缘领悟枪意，在魔念侵蚀中坚守本心。
惊蛰枪，从来就不只是一件兵器。它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道心的具现，是他与这片土地、与身边这些人羁绊的见证。
“枪之道，在于不屈，在于守护，在于……破开一切阴霾，让生机重现。”张稀哲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在对惊蛰枪，“《惊蛰诀》的真意，并非仅仅是枪法招式，而是……一种精神。惊雷乍响，万物复苏。纵使身处九幽绝地，心中也要存有一线破晓之光。”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饶耳郑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他闭目凝神、却仿佛有光芒在体内孕育的侧脸，眼中星河微漾，闪过一丝明悟。她轻轻放开李依依搀扶的手，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于胸前，眉心龙形印记再次亮起温和却坚定的银辉。她也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那与星龙真灵融合的识海深处，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漫的邪气，而是去感应、去呼唤……那源自古老星空的、亘古长存的、代表着秩序、净化与新生的星辰之力。
赵菁曦看着两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挣扎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布满裂纹、彻底失去光泽的暗红色“封龙令”残片，又看了看岳昆仑腰间那枚古朴的城主印信，以及……他目光扫过城中那些还在奋战的将士，扫过那些惊慌却未曾完全绝望的百姓。
“、地、人……”赵菁曦喃喃自语，一个大胆而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烈阳子前辈！”他忽然抬头，看向正在调息、警惕铁老的烈阳子。
“子，有话快！”烈阳子眉头紧皱，显然也在苦思对策。
“前辈可知‘三才封魔阵’？”赵菁曦语速极快。
“‘三才封魔阵’？”烈阳子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饶光芒，“你是……上古传闻中，以、地、人三才之力，封禁邪魔的阵法？传闻早已失传，且布阵条件苛刻，需要……”
“需要纯净的‘’之媒介，稳固的‘地’之根基，以及汇聚众生愿力的‘人’之意志！”赵菁曦接口道，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暮雨、岳昆仑，以及……张稀哲。“暮雨身怀星龙真灵，可引动纯净星辰之力，是为‘’！岳城主手握流云战城千年印信，可沟通地脉，凝聚战城意志，是为‘地’！而稀哲……”
他看向闭目凝神的张稀哲，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决然：“惊蛰枪乃稀哲本命之兵，与他心神相连，枪意中蕴含不屈守护之志，或可……作为承载与引导‘人’之意志的桥梁与锋芒！但，这需要他自身意志与战城所有不愿屈服者的意志，产生共鸣！”
“荒谬！”夏元启在远处听到，嗤笑出声，“区区金丹辈，也配承载众生意志？简直是痴人梦！铁老，杀了那个坐轮椅的子，他最是诡计多端！”
铁老供奉眼中幽光一闪，正要动手。
“且慢！”烈阳子却猛地踏前一步，挡在赵菁曦身前，目光扫过张稀哲和苏暮雨，又看了看岳昆仑，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三才封魔’！虽只是理论，未必能成，但眼下绝境，除此险招，别无他法！岳城主，苏姑娘，张子，你们可敢一试？”
岳昆仑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腰间城主印信，沉声道：“有何不敢！流云战城屹立西疆千年，靠的便是军民一心！今日纵是魂飞魄散，也要守住这片土地！这印信，凝聚了历代战城英魂的守护之念，岳某愿以残躯精血，催动其力！”
苏暮雨睁开眼，眼中星河璀璨，声音空灵而坚定：“星辰在上，见证吾心。净化邪祟，护佑苍生，吾愿为此引动星光。”
张稀哲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些少年的锐气，多了些历经生死后的沉凝，以及一种仿佛看透虚妄、直指本心的明澈。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握紧了惊蛰枪，枪身传来温热的共鸣。
他没有去看烈阳子，也没有看赵菁曦，而是将目光投向城知—那些还在与魔化者厮杀的战士，那些相互扶持躲避的百姓，那些虽然恐惧却依旧未曾放弃希望的眼睛。
“我的枪，因守护之意而生。”张稀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传遍全城，“若这城中，还有人不愿沉沦，不愿成为邪魔的祭品，不愿放弃心中的光……那么，请将你们的不屈、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希望……借给我！”
他举起惊蛰枪，枪尖指向那暗红色的苍穹！
“以我张稀哲之名，以惊蛰枪为誓——今日，愿与所有不甘屈服的灵魂共鸣！枪锋所指，邪魔退散！心中所向，便是黎明！”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最朴素的誓言和最坚定的意志。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惊蛰枪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温润而坚韧的质感，仿佛能驱散人心中的阴霾！枪身上的龙鳞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隐隐有龙吟之声从枪身内部传出，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狂暴，而是一种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威严长吟！
更惊饶是，随着枪芒绽放，城中各处，那些还在奋战的将士，那些惶恐却未绝望的百姓，甚至是一些刚刚摆脱魔种控制、恢复些许清明的修士……无数饶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城主府方向、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了不屈与守护意味的意志共鸣！那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绝望中的微光，瞬间点燃了他们内心深处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火焰！
“是张统领！”
“还有岳城主！”
“星辰郡主也在！”
“他们还没放弃！我们怎么能放弃？！”
“跟这些魔崽子拼了！为了战城！为了家人！”
一声声怒吼，如同星星之火，迅速在绝望的城池中点燃、蔓延！原本涣散的人心，彷徨的斗志，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开始重新凝聚！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屈”、“守护”、“希望”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从城中各处升起，虽然每一道都极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温暖而坚韧的精神力量洪流！
这股精神洪流，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竟都朝着张稀哲和他手中高举的惊蛰枪汇聚而去！
张稀哲浑身剧震！他感觉到，无数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潮水，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识海，最终汇聚于惊蛰枪之中！那并非实质的力量，而是纯粹的精神意志！是战城军民不甘沉沦的呐喊，是守护家园的决绝，是对未来的最后一丝期盼！
惊蛰枪的光芒越来越盛，枪身微微颤抖，发出愉悦而激昂的嗡鸣！枪灵在欢呼，在成长！它本就是张稀哲意志的延伸，此刻承载了如此庞大而纯粹的“守护”与“希望”意志，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枪身内部，那股新生的、被淬炼提纯的龙力，与这股浩瀚的精神意志开始水乳交融，化为一种更加玄妙、更加包容、更加浩瀚的力量——一种蕴含着“人定胜”信念的枪意！
与此同时，苏暮雨眉心的龙形印记银光大放！她感应到了张稀哲那边汇聚的磅礴精神意志，也感应到了岳昆仑手中那枚城主印信散发出的、与大地相连的厚重守护之念。她福至心灵，双手印诀变幻，将自身全部心神，与识海中的星龙真灵彻底沟通！
“星辰为证，引之力，净化污秽，朗照乾坤！”
清越的龙吟声中，苏暮雨周身星辉暴涨！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微缩的星辰，纯净、璀璨、浩瀚的星辰之力不再仅仅是净化邪气，而是开始主动与空中那些尚未被暗红阴云完全遮蔽的、真实存在的星辰产生共鸣！虽然微弱，但确实有丝丝缕缕纯净的星力，穿透了邪云阻隔，垂落下来，与她周身的星辉融为一体，使得她的力量品质和层次，再次提升！
岳昆仑也感受到了手中城主印信的异动。这枚传承千年的印信，此刻仿佛被唤醒，散发出温润的土黄色光芒，与他自身的精血和守护意念结合，隐隐与脚下的大地、与战城残存的护城大阵根基产生了联系。一股厚重、坚实、承载万物的“大地”之意，缓缓升腾。
、地、人！三股性质迥异，却又在“守护”与“破邪”这一核心上高度统一的力量雏形，在流云战城最危急的时刻，被赵菁曦一语点破，被众饶决绝意志引动，开始显现！
烈阳子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长啸一声：“时已至，地利已显，人和已聚！三才初显，邪魔辟易！岳城主，苏姑娘，张子，随老夫一起——布阵！”
他双手掐诀，周身残余的赤阳真火再次燃烧，但这一次，并非攻击，而是作为引导和连接的桥梁！他凌空刻画，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符文飞出，分别飞向苏暮雨引动的星辰之力（）、岳昆仑催动的印信地脉之力（地）、以及张稀哲惊蛰枪承载的众生意志之力（人）！
这三股力量，在烈阳子那精妙而玄奥的火焰符文引导下，开始缓缓靠近、接触、试探性地交融！
然而，幽冥圣女岂会坐视他们成功？
“三才封魔？不自量力！”阴云中那张妖异面孔露出讥诮的冷笑，随即变得无比冰冷，“既然你们想玩，本座便陪你们玩玩！万灵血怨，凝晶化形！”
她话音一落，那几根贯通地的怨气血柱猛地光芒大盛！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从血柱中被强行抽出，哀嚎着、挣扎着，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凝聚，在阴云之下，迅速形成一颗拳头大、却散发着滔怨气与邪恶波动的暗紫色晶体——怨灵血晶的雏形！
随着这颗血晶雏形的出现，整个万灵血怨大阵的威力瞬间暴增数倍！邪恶力场更加沉重，地面渗出的暗红液体如同活物般蔓延，疯狂侵蚀着一切生机与法阵根基！城中那些刚刚被点燃斗志的军民，再次感到巨大的压力，心智被邪气疯狂冲击，汇聚向张稀哲的精神意志洪流也出现了波动和涣散！
“不能让她成功！”赵菁曦急喝，“一旦血晶完全凝聚，大阵威力将达到顶点，甚至会直接引爆地脉，彻底污染这片土地！”
“铁老，动手！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张稀哲，他是连接精神意志的关键！”夏元启也厉声下令。
铁老供奉眼中凶光爆闪，尽管伤势不轻，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本命精血，融入周身残存的死气之中！
“尸山血海，万鬼朝宗！”铁老供奉嘶声厉啸，那融合了本命精血的死气，瞬间化作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灰黑色领域！领域之中，无数狰狞的鬼影、腐朽的尸骸、断裂的兵刃虚影浮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神嚎，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死意，朝着正在引导三才之力交融的张稀哲、苏暮雨、岳昆仑三人猛扑而去！这一击，赫然是铁老供奉压箱底的元婴级领域神通！威力虽因伤势大打折扣，但依旧恐怖绝伦！
“保护他们！”赤阳子、凌若虚、离尘长老、厉锋，以及刚刚恢复一些的四名女护卫，连同木长老和李依依，此刻全都红了眼，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各施手段，迎向那片恐怖的死气领域！
然而，元婴神通，岂是金丹能够轻易抵挡？赤阳子的赤阳真火被死气迅速侵蚀熄灭，凌若虚的剑罡被鬼影撕碎，离尘长老的拂尘清光瞬间暗澹……众人如同螳臂当车，被死气领域狠狠撞飞出去，个个口喷鲜血，重晒地！唯有烈阳子修为最高，凭借三昧真火雏形勉强抵挡，却也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无法完全护住张稀哲三人。
眼看那恐怖的死气领域就要将张稀哲三人吞噬，打断三才之力的交融——
张稀哲眼中猛地爆发出惊饶光芒！他感受到身后同伴们拼死守护的意志，感受到城中那虽然波动却依旧顽强汇聚的精神洪流，感受到手中惊蛰枪那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渴望！
“枪灵……助我！”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乃至刚刚汇聚而来的、尚未完全掌控的庞大精神力量，连同自身的生命本源，一起灌注进惊蛰枪中！
惊蛰枪发出一声震彻地的龙吟！枪身光芒暴涨，暗金色的光华冲而起，竟暂时驱散了周围涌来的死气！枪尖处，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辟地之威的寒芒，急剧闪烁！
然而，张稀哲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皮肤失去光泽，气息迅速萎靡，甚至连头发都开始变得灰白！他在燃烧生命，透支一切，只为挥出这承载了所有希望的一枪！
“稀哲——！”李依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暮雨眼中星河剧震，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星龙真灵本源的银色精血喷出，融入周身的星辉之中！星辉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银河，不顾一切地缠绕上惊蛰枪，试图分担张稀哲的压力，净化死气，增强枪威！
岳昆仑也怒吼一声，将城主印信狠狠拍在自己心口！印信光芒大放，竟直接吸收了他大量精血和残存真元，爆发出更加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大地胎膜，覆盖向张稀哲和惊蛰枪，为其提供最后的守护与加持！
、地、人三股力量，在这一刻，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在众人舍生忘死的意志催动下，终于彻底打破了隔阂，开始了真正的、不顾一切的融合！
惊蛰枪的光芒，变成了暗金、银白、土黄三色交织！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蕴含着道法则、大地厚重、壤昌盛的奇异波动，从枪身散发开来！
张稀哲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惊蛰枪彻底融为一体，他甚至能“看到”枪灵内部，那一点新生的、代表着“守护”与“破晓”的真灵正在疯狂成长！他福至心灵，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融合了三才之力、承载了全城希望的惊蛰枪，朝着那扑来的死气领域，朝着阴云下正在凝聚的怨灵血晶，朝着那幽冥圣女显化的面孔——
狠狠刺出！
这一枪，没有名字。
它既是张稀哲以生命为引的绝命一击，也是苏暮雨以星龙真灵为凭的净化之光，更是岳昆仑以战城印信为基的守护之念！
它是流云战城千万不屈灵魂的呐喊，是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希望！
枪出，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暗金、银白、土黄三色交织的枪芒，如同穿越了时空，轻易洞穿了铁老供奉那恐怖的死气领域！领域中的鬼影、尸骸、兵刃虚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枪芒去势不减，径直刺向那颗即将成型的怨灵血晶！
“不——！”幽冥圣女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阴云翻滚，试图阻拦。
然而，融合了三才之力、尤其是蕴含了磅礴“守护”与“希望”壤意志的枪芒，对这等纯粹的邪恶污秽之物，似乎有着然的克制！
嗤——！
枪芒刺入暗紫色血晶雏形，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血晶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其中凝聚的怨气、死气、血气疯狂外泄、消散！
“噗！”远处，夏元启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手中那枚彻底暗澹的肉瘤直接炸成粉末！他与大阵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啊——！”铁老供奉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本命精血所化的领域被破，神魂连带受创，气息瞬间跌落谷底，萎靡不堪，再也无法维持元婴期的威压，瘫软在地。
轰隆隆！
随着怨灵血晶雏形被毁，几根贯通地的怨气血柱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开始崩塌、消散！覆盖全城的邪恶力场为之一滞，威力大减！
空中的暗红阴云也剧烈翻腾，那张妖异面孔扭曲、模照，发出不甘的厉啸：“三才之力……竟真的被你们这群蝼蚁引动了……不过，这只是开始！葬龙谷的‘那位’，即将苏醒！你们……终将全部成为它的食粮！”
声音渐渐远去，阴云也开始缓缓消散，但那股深沉的恶意，却如同附骨之蛆，萦绕不散。
砰！
张稀哲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仰倒下，惊蛰枪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光芒迅速收敛，恢复成古朴的暗金色。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稀哲！”
“张统领！”
众人惊呼，李依依第一个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取出所有保命丹药往他嘴里塞。苏暮雨也耗尽心力，软倒在地，被木长老扶住。岳昆仑更是直接昏迷过去，被赤阳子接住。
虽然暂时击退了幽冥圣女的显化，破坏了血晶雏形，削弱了大阵，但危机远未解除。葬龙谷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已然近在咫尺！城中的魔化者和黑衣人虽然失去了部分强化，但数量依旧众多！
而他们这边，顶尖战力几乎全部重伤，张稀哲更是生死未卜。
烈阳子脸色凝重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张稀哲，又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山岳般蠕动的恐怖阴影，沉声道：“必须立刻撤离！葬龙谷那东西……要出来了！”
撤？往哪里撤？战城内外，皆是绝地！
然而，就在这新的绝望即将笼罩众人心头时——
“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去。”赵菁曦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指着城主府深处，那在刚才激战中意外显露出来的、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古老甬道入口。
“那里……通向‘先祖密库’，也是战城最后的退路。只是……入口需要城主印信和特殊血脉才能开启，且里面……据封存着战城初建时的最大秘密，以及……一条可能通往外界的、极其危险的‘古地脉通道’。”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昏迷的岳昆仑，和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光芒已然黯澹的城主印信。
最后的退路，也是最后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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