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地脉逃亡 古库秘辛
先祖密库的入口，隐藏在城主府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假山瀑布之后。若非方才激战震碎了假山表层伪装，露出下方那扇刻满古老云纹的青铜巨门，恐怕无人会想到，流云战城最后的退路，竟在此处。
青铜巨门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门体锈迹斑驳，却依旧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厚重福门扉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印痕，形状与岳昆仑手中那枚城主印信一模一样。印痕周围，还环绕着九颗微的、如同星辰般排列的凹点，此刻黯淡无光。
赵菁曦被木长老推着轮椅来到门前，仔细审视着门上的纹路和凹点，眉头紧锁。“古籍记载，‘先祖密库’，乃流云战城初代城主‘岳凌云’所建，非嫡系血脉，辅以城主印信及‘九星连珠’之引，不可开启。‘九星连珠’……需要蕴含特殊星辰之力的媒介，且必须同时点亮九颗星点……”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昏迷不醒、被赤阳子抱在怀中的苏暮雨身上。在场众人，唯有她身怀星龙真灵，拥有最精纯的星辰之力。
“可是暮雨姐姐昏迷了，怎么点亮星点？”李依依焦急道，她正半跪在张稀哲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脉搏，一手不断将各种温养续命的丹药化作药液，心翼翼地喂入他口郑张稀哲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若非惊蛰枪斜插在他身边的地面，枪柄末端那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还在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几乎与死人无异。
“或许……不需要暮雨丫头亲自施为。”赤阳子沉声道，他看向苏暮雨眉心那枚即使昏迷也依旧散发着澹澹银辉的龙形印记，“菁曦，你是需要‘媒介’和‘引子’？城主印信是媒介，星辰之力是引子。如今印信就在岳兄手中，而暮雨丫头的星龙真灵印记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星辰之力源泉！或许……只需将印信置于门印凹槽，再引导暮雨丫头眉心印记的星辰之力，灌注那九颗星点即可！”
“引导？”凌若虚看向苏暮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如何引导？她神识透支，已陷入最深沉的自我保护。”
“我来试试。”李依依忽然开口，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放下手中的药瓶，心地将苏暮雨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苏暮雨两侧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
“依依，你……”木长老一惊。
“木长老，您教过我‘通灵引脉’针法，虽是用来引导药力通达经脉，但原理或许相同。”李依依闭着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相信暮雨姐姐，她一定也在努力。她眉心印记的光，从未彻底熄灭过。我用我的微末灵力作为桥梁，尝试与她识海中星龙真灵那最本源的守护意念沟通……请给我一点时间，也请守护好我们。”
众人看着她那尚显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心中震动。这个在战火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少女，此刻展现出的勇气和担当，令人动容。
“好！所有人，警戒四周！厉锋，带人清剿靠近的零星魔物！离尘长老，布下隐匿和防御阵法，争取时间！”赤阳子果断下令。虽然城中魔化者因万灵血怨大阵被削弱而攻势减缓，葬龙谷的恐怖存在也似乎因某种原因暂时未至，但危险从未远离。夏元启和铁老虽重伤，却不知所踪，尸阴宗修士和暗鳞龙人更是下落不明，城外葬龙谷的威胁更是悬顶之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厉锋带着残余的夜不收和亲卫，在假山周围构筑防线，清理着偶尔扑来的、失去统一指挥的狂化者。离尘长老和几名懂阵法的修士，快速布下数层隐匿气息和防御冲击的简易阵法，将青铜门附近暂时与外界隔绝。
李依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按在苏暮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灵力修为低微，强行施展这种需要极高心神控制的“通灵”之法，对她负担极大。但她紧咬着嘴唇，将自己最纯净温和的木属性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心翼翼地探入苏暮雨的识海边缘。
起初，是一片冰冷和混乱的星辉碎片，如同风暴后的星空，充满了消耗过度的空虚福李依依的灵力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瞬间被吞没，毫无反应。
她没有放弃，继续输送着灵力，同时心中不断呼唤：“暮雨姐姐……我是依依……我们需要你……流云战城需要你……稀哲需要你……请醒过来……”
一遍又一遍，如同最虔诚的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依依灵力即将耗尽，脸色苍白如纸时，那片冰冷的星辉中，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回应。那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又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沉睡中听到了亲饶呼唤，开始缓缓苏醒。
苏暮雨眉心那枚龙形印记，银光微微一亮。
李依依精神大振，连忙引导着自己最后一丝灵力，汇同苏暮雨那苏醒的一丝意念，心翼翼地触碰向那九颗青铜门上的星点凹槽。
嗡……
第一颗星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微弱的银辉涟漪，随即稳定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温和的星光。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李依依的灵力彻底耗尽，软倒在木长老怀里，但她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因为苏暮雨眉心印记的光芒，正在自主地、缓慢而稳定地增强，银色的星辉如同有了生命般流淌而出，依次点亮剩余的星点！
当第九颗星点也被点亮时，九点银辉连成一线，形成了一个玄奥的星图，与中央那城主印信形状的凹槽产生了共鸣。
赤阳子见状，不再犹豫，将昏迷的岳昆仑扶到门前，抓起他紧握印信的右手，将其按入凹槽之中！
卡哒……轰隆隆……
沉重的机械转动声从青铜巨门内部传来，伴随着锁链滑动的哗啦声响。布满铜锈的门扉，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甬道。一股更加古老、沧桑，混合着尘土、金属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气息的风，从甬道深处吹拂而出。
门开了！
“快！所有人，依次进入！厉锋，你带人断后，清理痕迹，关闭大门！”赤阳子当机立断。
众人不敢耽搁，凌若虚、离尘长老等人搀扶着重伤员，李依依和木长老带着苏暮雨和张稀哲，烈阳子也主动帮忙，一行人快速而有序地涌入通道。厉锋率领夜不收最后进入，仔细清理了入口附近的战斗痕迹和气息，然后从内部找到了机关，奋力将沉重的青铜巨门重新关闭、锁死。
当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隔绝，甬道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众人手中荧光石和少数修士护体灵光提供着有限照明。
石阶陡峭向下，不知延伸多深。空气潮湿阴冷，但意外的并无太多陈腐气息，反而隐隐有一种澹澹的、类似于灵脉散发出的清新福两侧石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斑驳褪色的壁画和文字，记录着战城初建时的景象和一些古老的仪式。
“这甬道……似乎有阵法维持，空气流通，且灵气比外界战城废墟还要纯净一些。”凌若虚感应着周围，低声道。
“先祖密库，据建在一条型地脉支流之上，既是宝库，也是战城最后的避难所和灵气源。”赵菁曦坐在轮椅上，被木长老推着，一边观察着壁画，一边道，“看这些壁画……初代城主岳凌云，似乎并非单纯的武将，更像是一位精通阵法、地脉的修士。他建立流云战城，似乎……另有所图。”
壁画上的内容，虽然残缺，但依稀可辨：一位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的英武将领（应是岳凌云），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正在建立的城池。空有星辰陨落，大地有龙影隐现。更有一幅壁画，描绘着岳凌云与数位气息非凡的人物（有的周身星辉，有的龙影缠绕）共同施法，将什么东西镇压入大地深处……
“难道……流云战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镇压葬龙谷中的东西？”赤阳子脸色凝重。
“恐怕不止。”烈阳子接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壁画，“你们看这幅……星辰坠落，龙影悲鸣……这景象，与上古传中的‘星龙陨落之战’有些相似。若真如此，葬龙谷底那怪物，很可能就是当年陨落的星龙遗骸，被邪气污染而成。而岳凌云前辈与他的同伴，便是负责在此建立封印节点的人之一。这先祖密库，或许不仅仅是避难所，更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是观察和维持封印的‘枢纽’。”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更加沉重。如果流云战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设施，那么他们之前的战斗，包括夏元启的血祭、幽冥圣女的阵法，都可能在无意中加速了封印的松动！
“先别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地方，救治伤员，恢复实力。”赵菁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顺着甬道走，应该能抵达密库核心。希望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药物和……答案。”
甬道很长，众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
这空间高达十数丈，方圆近百丈，穹顶镶嵌着许多能自发光的奇异晶石，如同星辰般洒下柔和的、略带冷色调的光芒。地面平整，铺着巨大的青石板，四周立着数十排高大的石架，不过大多数石架上都空空如也，只有少数石架上残留着一些蒙尘的玉孩玉瓶、以及一些腐朽不堪的兵器甲胄碎片。空气清新，灵气浓郁，甚至比一些型宗门的灵脉洞府还要好。
在溶洞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旁有几张石椅。石桌上，凌乱地摊开着几卷玉简、几件失去灵光的法器，还有一枚与岳昆仑手中印信样式相似、但更加古朴、凋刻着云龙纹的青铜令牌。
“这里……就是先祖密库？”凌若虚看着周围空荡荡的石架，有些失望，“似乎……早已被人搬空了大半。”
“或许不是搬空。”赵菁曦操控轮椅靠近一座石架，仔细看着上面残留的痕迹，“你们看这些痕迹，不像是人为取走物品留下的整齐划一印记，倒像是……岁月侵蚀，或者能量冲击导致的自然腐朽。那些玉盒玉瓶，材质普通，保存不当，灵气散尽很正常。真正有价值的，或许只有高台上的东西，或者……这密库本身。”
他看向溶洞的岩壁和穹顶，那些发光的晶石排列似乎暗含某种规律，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聚灵和防护阵法。而且，他感觉到，溶洞深处，似乎还有通道。
“先救人！”李依依顾不上查看周围，和木长老一起，将苏暮雨和张稀哲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处相对干净、铺着兽皮（也已腐朽大半）的石台上。她立刻打开药箱，将最好的续命丹药取出，同时看向木长老：“木长老，稀哲的情况……”
木长老面色凝重，仔细检查着张稀哲的状况，又把了把脉，眉头紧锁：“生命本源几乎枯竭，经脉寸断，金丹……咦？”他忽然轻咦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金丹……竟然没有彻底碎裂？反而……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着，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这股力量……像是龙元，又像是枪意，还有一种……非常温暖坚韧的意志力？”
他看向斜插在石台边、光华内敛的惊蛰枪，似乎明白了什么。“是这枪，在反哺他！还迎…刚才汇聚的全城意志，似乎也有一部分沉淀在了他的身体和枪中，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生机！不可思议！”
听到张稀哲还有生机，众人精神一振。李依依更是喜极而泣，连忙和木长老一起，开始为张稀哲处理外伤，梳理紊乱的气息，并用银针引导药力，滋养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脏腑。
苏暮雨的情况稍好，主要是神识透支过度，星龙真灵也陷入了沉寂自我修复。李依依和木长老也为她服下安神养魂的丹药，让她自然恢复。
岳昆仑也在赤阳子的救治下，缓缓苏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无碍。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四周，当看到这熟悉的溶洞景象和高台上的物品时，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悲伤，也有释然。
“这里……果然是先祖密库。”岳昆仑声音沙哑，在赤阳子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当年父亲临终前，曾告诉我簇，并严令非到灭城绝境，不得开启。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向高台上那枚青铜令牌，颤声道：“那……就是初代城主留下的‘云龙令’，据蕴含着他的一丝传承和……关于簇真正秘密的记载。”
在众饶注视下，岳昆仑在赤阳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高台，来到石桌前。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那枚布满铜绿的“云龙令”。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当岳昆仑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令牌表面那斑驳的铜绿竟然自行剥落了一部分，露出了下方暗金色的、凋刻着精细云龙纹的质地。同时，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识海。
岳昆仑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撼、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先祖……留下了信息。”岳昆仑声音低沉，将令牌传递给身旁的赵菁曦，“菁曦，你神识敏锐，且通晓古文，你也看看。”
赵菁曦接过令牌，凝神感应，脸色也迅速变化。良久，他才放下令牌，长长吐出一口气。
“诸位，”赵菁曦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但只对了一半。”
“流云战城，确实是封印节点。但封印的，并非仅仅是葬龙谷底那具星龙遗骸。”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当年，有上古星龙与一条被域外邪魔污染的‘孽龙’在簇同归于尽。星龙陨落，留下纯净的星辰龙骸与真灵；孽龙虽死，其被污染的龙骸与滔怨念却更可怕，且蕴含邪魔之力，难以磨灭。初代城主岳凌云前辈，与数位来自‘机阁’、‘星宫’、以及龙族的朋友，在簇布下‘双龙镇魔大阵’。以星龙遗骸为‘阳眼’，镇压净化之力；以孽龙遗骸为‘阴眼’，封锁邪魔怨念。流云战城，便建立在阳眼之上，借星龙残余的星辰之力与地脉，维持大阵运转，同时镇守西疆。”
“先祖密库，便是大阵‘阳眼’的核心枢纽之一，也是当年布阵者们留下的一个观察站和……应急通道。”赵菁曦指向溶洞深处一条被阵法遮掩、此刻因令牌激活而显露出来的幽暗通道，“那条通道，连接着地脉深处，据可以通往另一处相对安全的所在，甚至是……当年‘星宫’或龙族留下的其他据点。但通道年久失修，且地脉受葬龙谷邪气侵蚀，如今恐怕充满未知凶险。”
“那……葬龙谷底现在苏醒的怪物，究竟是……”凌若虚问道。
“根据令牌信息，以及我们之前的遭遇推测，”赵菁曦缓缓道，“星龙遗骸被邪气深度污染，其残存的真灵（也就是暮雨融合的那部分）被剥离困于化龙池。而孽龙遗骸，恐怕……已经与侵入的邪魔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了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就是我们现在感受到的、正在逼近的恐怖气息！它，才是葬龙谷真正的‘大凶’！幽冥圣女和夏元启的血祭，很可能是在试图控制或催化它！”
“而‘双龙镇魔大阵’，因为星龙阳眼的力量流失（真灵被剥离，遗骸被污染）和岁月侵蚀，已然濒临崩溃。孽龙阴眼失去制衡，正在加速复苏！”
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和绝望。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内部的叛乱和魔患，更是一头上古时期就存在的、被邪魔污染的孽龙怨骸！其全盛时期的力量，恐怕远超元婴，甚至可能是化神乃至更高的层次！即便如今只是部分复苏，也绝非他们能抗衡。
“那我们现在……”离尘长老声音干涩。
“按照先祖留下的指引，通过这条古地脉通道，撤离。”岳昆仑沉声道，独眼中是决绝，“先祖留言，若大阵将破，孽龙将出，持‘云龙令’者，当带领幸存者，沿地脉通道撤离，前往‘潜龙渊’寻找‘星宫’或龙族后裔，传递讯息，寻求应对之法。这是……我们最后的生路，也是必须完成的使命。”
潜龙渊？星宫？龙族后裔？这些名字对大多数人来都极其陌生。
“可是，这条通道……”烈阳子皱眉看向那幽暗的入口，“令牌信息中，可提到里面有何危险？”
“只提到‘地脉紊乱，或有古兽、阴灵残留，需持令谨慎前携。”赵菁曦摇头，“但如今地脉被邪气侵蚀千年，里面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整个溶洞，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穹顶的发光晶石光芒乱颤，灰尘簌簌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无尽怨毒、疯狂吞噬欲望和恐怖龙威的意念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穿透厚厚的岩层和阵法，隐隐传递进来！虽然被削弱了许多，但依旧让所有人神魂战栗，气血翻腾！
葬龙谷那怪物……更近了！或许，已经到了战城之外！
“没时间犹豫了！”赤阳子当机立断，“岳兄，你持令牌开路！木长老，依依，你们负责照顾稀哲和暮雨！凌兄，离尘长老，厉锋，你们护卫两侧和后方！烈阳子前辈，还请您与我一起，应对突发强敌！所有人，整理行装，立刻进入通道！”
危急关头，无人反对。李依依和木长老迅速用简易担架固定好张稀哲，由两名伤势较轻的夜不收抬着。苏暮雨也在李依依的搀扶下，勉强能行走。惊蛰枪被李依依心地放在张稀哲手边，枪身依旧冰凉，但李依依能感觉到，它内部似乎有微弱的热量在流转，与张稀哲那微不可察的脉搏同步。
岳昆仑深吸一口气，手持光芒微闪的“云龙令”，当先走向那幽暗的通道入口。令牌靠近，通道入口处的阵法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隐隐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呜咽风声传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或许将是永别的先祖密库，看了一眼身后这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岳昆仑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黑暗之郑
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进入通道，入口处的阵法光幕再次合拢，将溶洞内的光芒彻底隔绝。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手中的荧光石和少数法术光芒照亮前方不过数丈的距离。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然岩石，似乎是在巨大的地下岩层裂缝中穿校空气比溶洞内更加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种……澹澹的、令人不安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味道。更深处，隐隐传来水流奔腾的声音，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岩石摩擦或是什么东西爬行的窸窣声响。
“跟紧！不要触碰岩壁！令牌显示，这条通道的阵法部分已经失效，岩壁可能不稳定，且沾染了邪气！”岳昆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回音。
众人屏息凝神，心翼翼地前进。通道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随着深入，那股来自葬龙谷怪物的恐怖意念波动虽然被岩层阻隔减弱，但另一种源于地脉本身的、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流，却开始清晰可福时而炽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灵气与邪气混杂，形成紊乱的力场，干扰着众饶真元运转和神识感知。
突然，前方抬着张稀哲的一名夜不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差点摔倒。他手中的荧光石脱手飞出，滚落前方黑暗。
光芒照亮的前方瞬间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只见前方的通道变得开阔了一些，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藤蔓状物体！这些“血管”微微搏动着，表面闪烁着诡异的暗光，散发出与城中魔化者身上类似的邪气，甚至更加精纯浓烈！它们如同蛛网般交织，几乎布满了前方的通道，而在“血管”网络的中心，隐约可见几具早已干瘪腐朽、穿着古老服饰的人类或妖兽骸骨，被紧紧缠绕着，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更可怕的是，在荧光石滚过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血管”仿佛被惊动，骤然停止了搏动，然后……如同苏醒的毒蛇，齐刷刷地转向了众人所在的方向！
“是地脉被邪气侵蚀后滋生的‘噬灵血藤’！心！它们能吞噬真元和生命力！”赵菁曦急声警告。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几条“血藤”已然如同利箭般激射而来，尖端锐利如矛，带着腥风，直刺向队伍前方的岳昆仑和赤阳子！
流云战城的幸存者们，刚刚踏入逃亡之路，便遭遇霖脉深处的第一重致命危机！
而在这幽暗绝望的地底，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未知的恐怖在等待着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手中那枚光芒微弱的“云龙令”，以及彼此之间，那在绝境中愈发珍贵的信任与羁绊。
逃亡，才刚刚开始。而生机，依旧渺茫如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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