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第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像是打在彦宸“起跑器”上的发令枪。
那颗因为周末的“神启之吻”而持续亢奋的心脏，再次“砰”地一下，撞击着他的胸骨。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处于一种灵魂“过电”般的“酥麻”状态。他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张甯那清冽、微凉、带着“求知”与“印证”意味的触福
那不是一个“俗气”的吻，那是一个“哲学”的吻。
这个认知，让彦宸浑身充满了“高杀的、“脱离镣级趣味”的“使命副。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打球、耍贫嘴的“俗人”，他现在是“才”的“共鸣者”、“真理”的“守护者”！
为了巩固自己这个“高杀的地位，他周日在家翻箱倒柜，把书架上自己当年心血来潮买来装饰门面的那本布满灰尘、页脚泛黄的《道德经》给扒拉了出来。
他熬夜“苦读”（虽然一大半没看懂），却也抓住了几个他自认为“精辟”的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这不就是宁哥的那个“离散”与“连续”吗？！“一”不就是“点”吗？“万物”不就是“世界”吗？“道”不就是那座“桥”吗？！
彦宸觉得自己又“悟”了。
所以，铃声一响，他抓起那本《道德经》，像一头发现了新养料的……哈士奇，亢奋地从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风水宝地”，猛地弹射出去。
他那魁梧的身形，在课桌与课桌之间那狭窄的过道里，展现出了与篮球场上同样灵巧的“S型”走位。他精准地绕开了刚站起来伸懒腰的同学，无视了苏星瑶“你又赶着去挨k啊”的抱怨，目标明确——教室正中央，那个永远笼罩在“低气压学习力场”中的、扎着马尾辫的背影。
然而，他刚“漂移”到张甯的座位旁，就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班长洛雨婷，正趴在张甯前一排的课桌椅背——也就是她自己的座位上，扭过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张画满了格子的报名表，和一支“英雄”牌的蓝黑钢笔，正“循循善诱”：
“宁宁……好宁宁……你就报一个嘛……”
张甯头都没抬，视线死死地钉在面前一本《从一到无穷大》上，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表示“拒绝”的单音节：“不。”
“别这样嘛！”洛雨婷苦着脸，开始摇晃张甯的胳膊，“春季运动会啊！咱们高二理科（1）班，总不能所有项目都弃权吧？文理分班，那帮体育生全跑去文科班了，咱们班现在……唉……”
洛雨婷指了指报名表：“你看，男子那边，除了报了参加篮球赛，其他田径项目，一！片！空！白！女子这边，也就几个同学报了跳绳踢毽子这种‘友谊第一’的项目……”
张甯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洛雨婷：“所以？这和我的‘最优时间分配模型’有什么关系？”
“关系重大！”洛雨婷立刻坐直了，“我们都知道了！你现在每早上都坚持晨跑！风雨无阻！彦宸都跟我们了，你现在体能好得不得了！所以……”
她把钢笔递过去，指着“女子800米”那一栏：“你看你，耐力这么好！身材也这么好！简直就是为我们班的长跑项目‘量身定做’的呀！女子800米，去冲一个呗？给咱班拿个名次！”
张甯的眉头，在听到“彦宸都跟我们了”这几个字时，瞬间锁紧。
一股“杀气”，开始从她周身那“学习力场”中弥散开来。
“宁哥！”彦宸此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把那本《道德经》往张甯桌子上一拍，兴奋地刚要开口：“我跟你！我昨晚……”
他话没完，就被两个女生的“混合双打”给打断了。
张甯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凝聚起“冰刀”，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啊，你这个“大嘴巴”！
洛雨婷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在彦宸和张甯之间扫来扫去，调侃道：
“哎呀，彦宸同学，又来‘请安’啦？”
彦宸被张甯瞪得一缩脖子，刚想好的“道生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洛雨婷见他这“怂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彦宸同学，是不是周日在家里，被训得还不够过瘾呀？这周一第一节课刚下，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领‘今日份’的‘训斥指标’？”
彦宸在张甯面前是“怂”，但在外人面前，他那“文科生”的“嘴炮”功夫，可从没输过。
他立刻地从张甯的“死亡凝视”中侧过身，对着洛雨婷一挑眉毛，切换成了“战斗”姿态：
“哟，班长大人。”彦宸立刻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他个子高，微微俯视着洛雨婷，“您这是在组织‘啦啦队’呢？跑我们‘学术研讨区’来干嘛？怎么，你也想听听老子的‘道’？怕你听不懂啊。”
“我听不懂？”洛雨婷“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我再听不懂，也比某些人强。某些人，一到张甯面前，那‘智商’就自动‘降维’，从‘三维立体’，‘吧唧’一下，摔成‘二维平面’，还得靠张甯‘踩’两脚，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腐。”
“嘿！”彦宸被噎了一下，立刻反击，“我那是‘尊重’！我那是‘谦虚好学’！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长得‘甜’，就对我们这些‘可怜’的、‘无助’的理科男生，进挟甜蜜的压榨’。洛雨婷，你老实，这次春运会，是不是又打算把所赢脏活累活’，都用你那‘笑眯茂的表情，‘承包’给我们男生？”
“那不然呢？”洛雨婷一摊手，笑得理所当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再了，我们班的男生，不就是用来‘爱护’和‘压榨’的吗？”
“你……”彦宸刚想“你这是剥削”，就看到洛雨婷手里那张报名表。
他脑子“嗡”的一声。
他那颗还在“神游老子”的大脑，瞬间被拉回了“凡间”。
“运动会报名？”他立刻来了精神。
“对呀！”洛雨婷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帮手”来了。
彦宸的目光，瞬间从洛雨婷的脸上，转向了张甯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一个“绝妙”的、堪称“才”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职涌现”了——
张甯，穿着运动短裤，露出那双笔直、白皙、线条紧致的大腿，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迎着阳光，发丝飞扬……
“哇——！！”
彦宸的脑子里已经全是粉红色的泡泡，“噗噗”爆裂。
那画面如同幻灯片般在他眼前飞速切换，每一个定格都让他心神荡漾：张甯冲过终点线，汗珠晶莹，脸颊绯红，然后娇喘着瘫倒在他怀里……啊，这简直是年度青春偶像剧的最佳桥段！
他立刻把那些“高杀的“哲学”使命感抛到了脑后，满腔的“真理守护者”变成了“美腿欣赏者”和“英雄救美”的幻想家。
他猛地一拍张甯的课桌，把那本《从一到无穷大》震得跳了一下，语气瞬间从“嘴炮战士”切换成了“循循善诱的同盟”：“宁哥！这事儿太重要了！你必须参加！”
张甯的“冰刀”再次划向他：“我？…还必须？理由！”
彦宸收回手，咳了一声，努力把语气掰正：“咳，理由嘛……你看，班长得对啊，咱们班现在是‘人才流失’严重！尤其体育这块儿，简直是‘生产力极度低下’！我们理科班，不能光‘纸上谈兵’，也要‘实践出真知’啊！”
彦宸根本不给她出言反驳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不是在研究‘点’和‘线’，‘离散’和‘连续’吗？你想想，长跑是什么？”
“长跑，就是用‘离散’的‘每一步’（点），去‘组合’成‘连续’的‘800米’（线）啊！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活体实验’！”
洛雨婷的眼睛“唰”地亮了。她都没想到还有这个“劝角度”，立刻疯狂点头：“对！对！实验！宁宁最喜欢做实验了！”
“而且！”彦宸越越来劲，“你每早上自己跑，那疆数据封闭’。你得到赛场上，在‘有干扰’、‘有竞争’、‘有压力’的环境下，去‘收集’你的‘身体数据’！什么‘心率曲线’啊，‘配速变化’啊，‘能量消耗’啊……你想想，这数据多‘宝贵’啊！”
张甯的脸色，从“清冷”变成了“铁青”。
她怒目瞪着彦宸，这个“叛徒”！这个“奸商”！他居然用她刚发现的“神启”，来给她“下套”！
“你……”她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宁哥！”彦宸义正言辞地打断她，“为了‘科学’！为了‘真理’！为了‘大道’！区区800米，算什么？！”
“对！为了科学！”洛雨婷在旁边挥舞着拳头，像个啦啦队队长。
张甯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这两个人，一个“甜言蜜语”，一个“歪理邪”，堵得哑口无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拒绝”的“社交成本”和“答应”的“时间成本”。
洛雨婷看她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松动”，赶紧把笔和表格又递了过去，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宁宁……好宁哥……你就当帮帮我这个班长嘛。而且，你跑，我也跑！我报了4*100米和跳远呢，陪你一起‘受罪’！”
张甯看了一眼洛雨婷。还报两个项目？还跳远？就她这身板？
彦宸也补刀：“你看，班长都这么‘英勇就义’了。宁哥，你就‘舍生取义’了吧！”
张甯深吸一口气。
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被彦宸那套“歪理”得“跃跃欲试”了。
在“极限压力”下的“数据收集”？
听起来……好像确实比“匀速晨跑”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好吧。”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过笔，在“女子800米”后面，写上了自己那笔迹清秀的名字。
“哇哦！宁宁万岁！”洛雨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张甯的胳膊。
彦宸也在旁边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得意地冲张甯挑了挑眉。
张甯冷冷地回了他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洛雨婷心满意足地收好“战果”，刚要转身，却又“咦”了一声，停住了。
她那双甜美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再次锁定了彦宸。
“好哇，彦宸。”班长的笑容，此刻甜得发腻，“你刚才，为了‘劝’宁宁，得那么‘热血沸腾’，什么‘实践’啊，‘活体实验’啊，‘收集数据’啊……”
彦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班长……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洛雨婷笑眯眯地，把那张报名表翻到了“男子组”那一页，“你只报了一个‘篮球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
“你光让宁宁去‘实践’，你自己怎么不‘实践’啊？光不练，假把式！”洛雨婷学着北方的腔调。
“我报了啊！篮球！那不是实践吗？”彦宸开始后退。
“那不行！”洛雨婷一步紧逼，“篮球是‘集体’项目。田径，才是‘个人’的‘极限数据’！你刚才得那么好，你自己，也得来一个‘活体实验’啊！”
“我不干！”彦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开什么玩笑！这些短跑、跨栏、跳高……这不都是磊子的事儿吗？施磊呢？让他报！”
教室里，那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雨婷脸上的笑容，也难得地收敛了半秒。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彦宸，你睡糊涂了？”
“啊？”
“施磊。咱们原来的体育委员。”洛雨婷提醒他，“人家为了考体育特长，上个月就转班，去文科（2）班了！人家现在，是我们‘光荣的对手’了！”
彦宸“啊”了一声，彻底醒悟过来。
“哦，对啊……磊子……他转走了。”
高二文理分班，这残酷的现实，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砸到了彦宸头上。
（1）班，这个“理科尖子班”，现在，是一个“体育生”都没有的“纯种学霸班”。
而他，彦宸，这个篮球打得好、运动神经发达的“异类”，就是这个班里，唯一的“壮丁”。
“所以……”洛雨婷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一丝“悲壮”和“狡黠”，“你现在就是我们班的‘宸子’。你就是我们的‘希望’。来吧，彦宸同学，为了咱班的‘荣誉’，你也‘舍生取义’一个吧！”
“我才不当你的臣子呢！不干！绝对不干！”彦宸抵死不从，“我报篮球，就是为了给班级拿分的！田径……田径会影响我打球的‘手腐！”
“不会的不会的！”
“会的！”
“你……”
两人正拉锯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彦宸。”
张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卷子，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
“你刚才，”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长跑’，是用‘离散’的‘步’，组成‘连续’的‘线’。对吗？”
彦宸一愣，点点头：“对啊……我错了吗？”
“没错。”张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却冰冷刺骨的“微笑”。
“那‘跨栏’呢？”
“跨栏？”
“110米栏。”张甯用手指，点零那张报名表上“无人问津”的那个空格，“它是不是……更‘离散’？”
彦宸的脑子“嗡”地一下。
“它不只是‘步’。”张甯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它还赢栏’。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一个‘跳跃’。一个‘中断’。一个‘障碍’。”
她微微前倾，盯着彦宸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
“你不是要对我的‘点’和‘线’研究做点贡献吗？”
“我，去跑‘连续’的‘线’。”
“你，”她用笔，重重地戳了一下“110米栏”那个空格，“去跑‘离散’的‘点’。”
她抬起头，迎着彦宸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用他刚才劝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这，才是一个‘完美’的‘对照实验’。”
“……”
“噗——哈哈哈哈！”洛雨婷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彦宸张着嘴，看看张甯那张“大仇得报”、冷若冰霜的脸，又看看洛雨婷那“幸灾乐祸”的后脑勺。
他被“将”死了。
被他自己那套该死的“神启歪理”，和张甯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冷刀子”，彻底“将”死在了“楚河汉界”上。
“我……”他想反抗。
“嗯？”张甯只是淡淡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能为科学献身，那……太荣幸了！。”
彦宸悲愤地，一把抢过洛雨婷手里的笔，几乎是“戳”穿了那张纸，在“男子110米栏”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班长洛雨婷心满意足地拿起了那张“战果辉煌”的报名表，心地吹了吹彦宸那“悲愤交加”的签名墨迹，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
“搞定！收工！”她得意地哼着曲儿，把报名表往腋下一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那轻快的背影，显然是去搜寻下一个“受害者”了。
彦宸和张甯一起看着她那活力十足的背影。彦宸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聊公鸡，满脸“生无可恋”。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向张甯，哭丧着脸哀叹道：“宁哥，我觉得……我们这是‘自相残杀’啊！咱俩，被班长那个‘渔翁’，给一锅端了！”
张甯已经重新拿起了她的书，头也没抬。她那张冰山似的脸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泯尽恩仇”的、冰冷的浅笑。
她甚至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语气，轻飘飘地回敬道：“是你先出手的。”
“我……我那不是……”彦宸急着想辩白，他总不能“我那是为了看你穿运动短裤”吧？这话出来，他毫不怀疑张甯会当场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那点龌龊的私心，在他那“高杀的“真理守护者”形象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他猛地打住，强行把话题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试图展现自己的“大度”和“同理心”：“咳！我是……我觉得洛班长她……她也挺辛苦的。一的，尽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种‘鸡毛蒜皮’的班级杂事上了。”
“是吗？”张甯终于抬眼，挑着一侧的眉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教室的另一端，洛雨婷那清脆又充满“战斗力”的嘶吼，再次穿透了课间的嘈杂：
“……人家张甯都报名800米了！你一个大男生，你好意思不报1500米吗？你好意思吗？！”
张甯那淡漠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彦宸那张尴尬的脸上。
“我看她，挺‘乐此不疲’的。”她淡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还有功夫在这里‘怜香惜玉’？上课铃快响了，还不快滚回你那最后一排的‘狗窝’去？”
“哦。”
在张甯面前，彦宸那点“嘴炮”功力连半成都发挥不出来。他低眉顺眼地应承着，像只大狗一样，乖乖地转身准备撤退。
“等下。”张甯清冷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啊？！”彦宸猛地一回头，一脸惊恐。还有什么“圈套”？！
张甯的下巴，朝着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本《道德经》，点零。“把书留下。”
“啊？哦哦哦！”彦宸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学术交流”的“初衷”。他急忙把那本被他捏得皱巴巴、承载着他“道生一”伟大发现的《道德经》，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张甯的桌角。
“宁哥……这个……你看看，我觉得老子的……”
“上课了。”张甯打断了他。
“好嘞！”
彦宸不敢再多话，一步三回头地，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虽然被“坑”去跑了110米栏，但他那本“高深”的《道德经》总算是送到了。
他觉得，自己这波“学术交流”，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总归是“不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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