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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混乱的景象,猛地转身,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山雨欲来时的绝对冷静与肃杀。他需要立刻下楼,亲自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正面冲突。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与克里提之间的斗争,已经从暗处的算计,无可避免地升级到了对峙的境地。
“罗恩!”亚特大喊一声,随即快步走向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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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大门外,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两名身着精良锁甲、外罩克里提家族徽记罩袍的骑士,趾高气扬地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立于那五十余名武装士兵的最前粒他们居高临下,对着大门外严阵以待、脸色紧绷的威尔斯伯爵府邸守卫,用足以让半条街都听清的音量大声叫嚷着。
“里面的人听着!”一名脸颊瘦削、目光倨傲的骑士挥舞着马鞭,声音尖刻,“亚特伯爵,行事毫无贵族荣誉可言!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宫廷财相高尔文的女婿,便在贝桑松恣意妄为,横行霸道!昨日竟敢无凭无据,公然扣押克里提伯爵麾下奉命办事的哈罗德男爵及数名忠诚士兵!慈行径,简直玷污了威尔斯伯爵的名号!”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骑士紧接着帮腔,声音更为粗鲁,“马上将哈罗德男爵恭恭敬敬地放出来!并向克里提伯爵郑重道歉!否则,我们便堵在这里,看看这位南境伯爵的府邸大门,是不是比贝桑松的城墙还要坚固!”
他们的话极具挑衅意味,将亚特描绘成一个破坏贵族规矩的恶徒。
周围的看热闹人群被吸引过来,他们在外围探头探脑,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难得一见的、大贵族之间的口舌之争。
嗡文议论声如同背景杂音,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躁动不安。
随着骑士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更多好奇或担忧的人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围观的圈子越来越大,目光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只为凑热闹,也有对双方可能爆发冲突感到恐惧的胆流民。
府邸大门外,安格斯与汉斯并肩而立,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嚣张的骑士和肃然挺立的数十士兵。两人脸色都极为难看,尤其是汉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动。
“该死!克里提那个老家伙,竟敢如此下作!派一群疯狗来我们这里狂叫!”汉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中怒火燃烧,“要我看,干脆先把那两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揪下来揍一顿!”
安格斯眼神也同样冰冷,对汉斯劝道:“别冲动,汉斯。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大人没下令,我们绝不能先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从府邸内院方向传来……
只见亚特在罗恩及七八名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侍卫簇拥下,正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但眼中却凝聚着锐利如刀的光芒。
亚特走到大门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外面叫嚣的骑士、肃杀的士兵以及乌泱泱的围观人群。
看到亚特现身,围观的市民瞬间屏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南境伯爵身上。
亚特站定,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两名骑士脸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漠然,让两名原本气焰嚣张的骑士心头莫名一凛。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我的府邸外大喊大叫?”亚特的声音不大,气势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传遍四周。
也许是慑于亚特身上透出的那种久经沙场、执掌权柄所形成的无形威势,两名原本气焰嚣张的骑士,在亚特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他们交换了一个略显不安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的南境伯爵。
片刻的沉默后,那名满脸横肉的胖骑士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些底气,但声音已不如先前那般高亢,“我们……我们奉克里提伯爵大人之命,前来接回哈罗德男爵。请亚特伯爵立刻放人。”
“哈罗德男爵?”亚特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疑惑,声音清晰地反问道:“哪个哈罗德男爵?”
这时,那个脸颊瘦削的骑士急忙帮腔,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强调,“就是昨日上午你们在宫廷偏殿强行带走的那位哈罗德男爵!克里提伯爵大饶副手!”
“哦~”亚特作恍然大悟状,随即浅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提高嗓门大声道:“原来你们的是那几个……无视宫廷禁令,擅自闯入偏殿试图打探黑风峡刺杀案情况的家伙。”
“什么?黑风峡刺杀案!”人群中,有人陡然提高嗓音。
“黑风峡刺杀案”几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起了人们的警觉。
原本因为亚特现身而暂时压抑下去的嗡嗡议论声,猛地炸开,变成了惊呼、质疑……
查尔斯亲王遇刺的消息早已传遍贝桑松,但细节模糊,各种流言四起。此刻,从这位南境伯爵口中亲耳听到这件事,怎能不让这些人感到震惊、好奇,乃至浮想联翩?
刚刚周围看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亚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情绪的变化,他趁热打铁,目光扫过两名骑士和他们身后的士兵,声音更加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道:
“我受侯爵大人亲自委派,全权负责调查黑风峡刺杀查尔斯亲王殿下一案!此案关系侯国安危与外交大局,任何线索、任何可疑人员,都必须严加查问!那几个家伙,罔顾宫廷禁令,行为鬼祟,试图接近关键证人,我依法依权将其带走配合调查,有何不妥?不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面前这些士兵,“……这些不懂规矩、行迹可疑的家伙,就与刺杀查尔斯亲王殿下的刺客,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呢!”
这句看似随意,实则诛心的话,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瞬间将面前这群全副武装、打着克里提家族徽记的士兵,架在了舆论的熊熊烈火之上!
所有饶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些士兵罩袍上清晰可见的克里提家族纹章上。
哈罗德男爵是克里提的副手,他带人去“打探消息”,自然是受克里提的指使!
逻辑的链条在围观市民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前几日,正是这位宫廷军事大臣主动请缨,精准无比地“剿灭”了黑风峡那些刺客,被所有人大加赞赏。如今,他的副手却带人暗中接触相关目击者?这位军事大臣,也许是想……打探什么?
再联想到亚特那句“与刺客有关”的暗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如同毒藤般在不少人心底蔓延开来——难道,克里提伯爵与查尔斯亲王等饶死,有着某种不可告饶联系?他的所做所为,是真的为了清除刺客,还是……别有用心?
怀疑的目光如同针芒,从四面八方射向围在门口的这些士兵。他们原本只是在执行命令,此刻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眼中可能与惊刺杀案有关的可疑人员,那种被孤立、被敌视、被千夫所指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得感到一阵慌乱和不安。
队列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士兵们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握着武器的手心开始冒汗,先前那股汹汹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两名领头的骑士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胖骑士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瘦削骑士则强作镇定,试图反驳,“你……你这是胡袄!哈罗德男爵只是奉命……”
但他们的辩解,在亚特那雷霆一击般的指控和周围市民越来越明显的怀疑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舆论的矛头,已然在亚特寥寥数语间,巧妙而致命地调转了方向,从质问亚特,变成了质疑克里提“心怀鬼胎”。
在双方言语的交锋中,主动权已悄然易手……
眼看自己手下两个骑士在言语交锋中吃了哑巴亏,被亚特三言两语将舆论矛头引向了克里提,一直隐藏在士兵队伍中间、按兵不动的弗兰克男爵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他猛地一踢马腹,驱使坐骑从队列中越众而出,来到了最前方,与亚特正面相对。
弗兰克男爵面容冷硬,眼神锐利,显然比那两个年轻骑士沉稳老辣得多。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亚特,声音洪亮而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
“亚特!”他直呼其名,语气不善,“请你慎言!不要仗着自己是宫廷财相高尔文大人女婿的身份,就在这里信口开河、胡袄!黑风峡刺杀案事关重大,克里提伯爵身为宫廷军事大臣,对此案同样极为关切,派人了解情况、督促调查进度,乃是职责所在,有什么过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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