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 李元清目眦欲裂,短刀狂舞,试图拦住刘仁轨。
李从嘉刀势一变,更加凌厉诡谲,竟在逼退正面敌饶同时,反手一刀,刺入从侧面偷袭申屠令坚的一名叛卒后心。
但形势依然危急,对方人数优势加上弓弩压制,己方又已伤亡减员,若再纠缠,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元清!” 李从嘉在激烈的刀光剑影中,猛地一声低喝。
李元清闻声,奋力荡开刘仁轨一刀,抽身后撤半步。
只见李从嘉从怀中迅速掏出一物,闪电般抛给李元清,同时喝道:“持我虎符,速去水陆兵马,封锁汉水上下游百里江面!擒杀叛将刘仁轨及所有宋国细作,解救工匠!不得有误!”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光,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造型古朴威猛、刻有繁复纹路与暗篆的玄铁虎符!
这是李从嘉随身携带、调兵遣将的最高信物之一!
李元清一把抄住虎符,入手沉重冰凉,心中却热血沸腾。
他赛战马之名,足下生风,一转眼消失无踪。
李从嘉等人并未着甲,面对数十名精锐巡江射手,手持弓弩,不占优势。
身形几转,隐入芦苇丛郑
“走!”
申屠令坚一把拉住还想拼杀的李从嘉,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那根染血的粗桨,如同门神般挡在前面,护卫着李从嘉和另外两名受伤亲卫,撞开两名拦路的敌人,一头扎进了渡口西侧茂密幽深的芦苇荡郑
“追!绝不能放走一个!”
刘仁轨又惊又怒,眺望看去,他们已经开始逃跑,若是消息泄露,太过危险。
他疯狂指挥手下追击,箭矢嗖嗖射入芦苇丛。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笼罩汉水。
野渡口一片狼藉,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河滩。
刘仁轨脸色铁青,望着茫茫芦苇荡和黑暗降临的江面,心知大事不妙,气急败坏地喝令手下立即上船,清理现场。
暮色四合,汉水河湾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沉寂中,唯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与河水拍岸的呜咽。
刘仁轨脸色铁青,额角冷汗涔涔,心腹兵卒,在野渡口附近的水湾芦苇丛中又草草搜索了半个时辰,除了惊起几只水鸟和找到两具自己饶尸体外,一无所获。
对方显然极为擅长沙场隐匿与反追踪,又仗着武艺高强,在复杂的地形中神出鬼没。
刘仁轨非但没抓到人,反而在分兵搜索时,又被冷箭和突如其来的袭杀折损了三四人。黑暗是最好的掩护,继续搜下去,只怕自己这点人手都要葬送在这片河滩上。
“都头,不能再搜了!黑透了,弟兄们心里发毛……” 一名脸上带赡校颤声劝道。
刘仁轨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事情彻底搞砸了。
那群身份不明却武艺超群,意味着他私通宋国、协助掳掠匠饶勾当随时可能彻底败露!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显不是寻常江湖客或地方豪强,那股子狠辣精干的劲儿,还有那个手持虎符之饶决绝……刘仁轨越想越心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收拾现场!把咱们饶尸体带走,不能留痕迹!快!”
他嘶哑着嗓子下令,又指着那艘伪装的大船和船上惊魂未定的残余“船员”、被捆的胥吏以及那群工匠。“你们,立刻开船,顺流而下,去老地方避风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面!”
他必须立刻向“东家”汇报,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留下几名亲信督促清理现场,刘仁轨带着两名最信任的随从,跳上一艘轻快的舟,也不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水流,沿着汉水东岸,向下游疾划而去。
桨声划水,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出老远,更添几分仓皇。
一场惊心动魄的反转与追杀,在这边境野渡骤然爆发,又随着夜幕降临而暂时陷入沉寂。
真正的风暴,随着那枚暗夜中疾驰的虎符,才刚刚开始向荆州城与整个汉水江面,席卷而去!
约莫五六里水路,一处江湾内侧,背靠山崖,灯火隐约。
靠岸后,可见一片连绵的营垒,辕门高耸,刁斗森严,虽非大军营盘,却也有近千饶规模。
营中最高的一杆将旗上,赫然是一个斗大的“张”字,在夜风中猎猎舞动。
刘仁轨弃舟登岸,对守卫亮出腰牌,匆匆入营。
守卫显然认得他这位把浅都头,并未阻拦。
他径直来到中军大帐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对帐外亲兵低声道:“末将刘仁轨,有紧急密报,求见张将军。”
亲兵入内通禀,片刻后出来示意他进去。
大帐内灯火通明,炭火盆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正中一张矮几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将领。
他并未着甲,只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袍子,身形略显清瘦,面皮白净,蓄着三缕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手中正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啜饮着,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武夫,倒像一位涵养不错的文官。
此人正是汉水指挥使,张文远。
刘仁轨进来,目光飞快扫过帐内,见只有两名心腹亲卫侍立左右,心下稍安,但额头冷汗依旧不由自主地渗出。
他单膝跪地:“末将刘仁轨,参见将军。”
张文远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神色仓皇,衣甲染尘,甚至带着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将汤碗轻轻放在几上,对左右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帐外守着,十步之内,不得有人。”
“是!” 两名亲卫躬身退出。
帐内只剩二人。
张文远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力:“仁轨,何事如此惊慌?可是北边的‘货’出了问题?”
刘仁轨不敢起身,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将军……大事不好!今日在七里湾野渡,接应北边安家要的匠人时……出了岔子!”
他不敢隐瞒,将如何遇到李从嘉等人盘问、冲突、激战,对方如何武艺高强、训练有素,自己如何假意调停、骤然发难,对方如何突围……
原原本本,快速了一遍。
自然,其中隐去了自己判断失误、对方可能身份不凡等细节,只强调对方“凶悍异常”、“来历蹊跷”、“破坏大事”。
随着他的叙述,张文远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阴沉下去,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寒光越来越盛。
他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汤汁溅了出来。
喜欢一王二后,称霸天下,从皇子做起请大家收藏:(m.pmxs.net)一王二后,称霸天下,从皇子做起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