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院子格外安静,夕阳把槐树枝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被打翻的墨画。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摩挲着一块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石面被磨得光滑温润,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貂蝉收拾完碗筷,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我对面坐下了。这些日子,村里的流言渐渐淡了些,大概是被我上次那顿吼吓住了,可偶尔路过的眼神,依旧像细针似的扎人。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些,却总在无人时透着点挥之不去的沉郁。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桌的纹路。
我叹了口气,把鹅卵石扔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想,人这一辈子,好像有很多事,再怎么争也没用,最后只能放弃。”
貂蝉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疑惑。
“就像村里这些闲话。”我指了指院门外,“我跟他们吵过,吼过,甚至差点动了手,想让他们尊重你,也尊重我自己。可到头来呢?该的还是,该看的还是看。争到最后,累的是自己,人家转身就把这事当新的谈资。”
她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声音闷闷的:“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我摇头,忽然想跟她点掏心窝子的话,“其实不止这些。我以前……写过。”
“?”貂蝉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就是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吗?”
“差不多吧,不过是写在纸上的。”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写了好几本,熬了无数个通宵,总觉得能写出点名堂来。结果呢?一分钱没赚到,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几块钱的打赏,连买支好点的笔都不够。”
到这里,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委屈忽然翻涌上来。那些在油灯下奋笔疾书的夜晚,那些被退稿时的失落,那些看着别饶作品爆红而自己的心血无人问津的不甘……原来从来都没真正放下过。
“那时候觉得特别痛苦。”我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话,“觉得自己明明写得不差,为什么就是没人看?是不是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后来才慢慢明白,有些事,不是你努力了就有结果,犟着争下去,只会把自己耗垮。”
貂蝉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去。”她轻声,“在我眼里,你好像只会打架,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看你的。”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哪是那种只会动拳头的愣头青?谁还没点软肋,没点想不开的时候?”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要不,我们去流浪吧。”
“嗯?”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流浪?”
“嗯。”她点头,脸颊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这里的人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走。去别的地方,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陪你,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盛满恨意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怎么了?不杀我了?”我故意逗她,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她被我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摇了摇头:“杀了你又怎么样呢?吕布不会活过来,我心里的坎也过不去。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弹过琵琶,曾握过匕首,也曾为我洗过碗。“以前总觉得,杀了你才能解恨,才能对得起他。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才发现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累多了。”
“你倒是比我看得开。”我感慨道。我以为自己早已勘破世事,却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狭隘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可我心里,总觉得欠他点什么。”
我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她对吕布的愧疚,是那段被辜负的时光留下的烙印,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抹平的。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我看着她眉宇间的那点郁色,忽然心里有了个主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站起身,转身走进屋里,从墙角翻出一把匕首——那是上次貂蝉想自杀时被我打掉的那把柴刀,后来被我磨利了,一直放在屋里防身。
“你要干什么?”貂蝉紧张地看着我,站起身往后退了退。
我没话,走到院子中央,迎着夕阳站定。匕首在手里掂拎,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我清醒了几分。
“你不是觉得欠吕布的吗?”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给你一个了断。”
“了断?”她不解地看着我。
“三刀六洞。”我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用以谢罪或证明决心,三刀下去,捅出六个伤口,却避开要害,既能见血,又不至于丧命。
“你疯了!”貂蝉脸色瞬间惨白,冲过来想抢我的刀,“我不要你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坚定:“你是没意思,但我樱你心里的坎过不去,我们就算走得再远,也甩不掉这个影子。今,我替你了了这份愧疚。”
“我不准!”她急得眼眶通红,想去夺刀,却被我用灵力轻轻推开。
“看着。”我看着她,举起了匕首。
第一刀,我刺向自己的左肩。刀刃划破衣服,刺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没犹豫,手腕一转,刀刃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串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像绽开了一朵红得刺眼的花。
“啊!”貂蝉尖叫一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咬着牙,没理会她的惊呼,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的右肩。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又是两个血洞,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落在地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别刺了!求你了!”貂蝉哭喊着,想冲过来,却被我死死盯着,脚步顿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将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左侧。这里离要害很近,我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让刀刃从侧面穿出,又是两个血洞。
三刀下去,六个血洞。鲜血浸透了我的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地,在脚下积成一滩。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我却死死撑着,没倒下。
“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看着貂蝉,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这三刀六洞,算我替你还了吕布的情,也算了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从今往后,你不再欠他的,我也不再欠你的。”
貂蝉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她看着我身上的血,看着地上的血迹,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个字。
我扔掉匕首,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与血迹混在一起。我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槐树才站稳。
“别哭了。”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龇牙咧嘴,“我没事……死不了。”
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却又怕碰到我的伤口,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能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谁要你还了……我不要你这样……你这个傻子……傻子……”
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我胸前的衣襟,混着鲜血,带来一种奇异的滚烫。我低头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觉得,这点疼,值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笼罩了院子。槐树下,她抱着我哭,我忍着疼站着,鲜血在脚下蔓延,却仿佛洗去了所有的执念和怨恨。
或许,放下,从来都不是遗忘,而是用一种更痛的方式,学会往前走。
而我和她的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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