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我们已走出邙山深处。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尽，沾在衣摆上，带着草木的清润。貂蝉走在我身侧，脚步轻快了许多，大概是昨夜的阴翳被晨光驱散，连眉宇间的愁绪都淡了几分。
“往南走吧。”我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听江南水暖，这会儿该是桃花开了。”
貂蝉抬头看了看我，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好，听你的。”
这声“听你的”得自然，没有了初见时的针锋相对，也没了前些日子的心翼翼，倒像是相处了多年的伴侣，带着无需言的默契。我心里一暖，正想再些什么，忽然听见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枝叶间穿梭。
“心。”我下意识地将貂蝉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经过昨夜的事，我的灵识变得格外敏锐，能察觉到那响动里藏着一股不弱的妖气，修为竟与我不相上下——金丹期。
话音刚落，一道黄影从树后窜了出来，带着腥风直扑过来！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豹子，却比寻常豹子大了数倍，身长近丈，四肢粗壮如柱，爪子张开时，指甲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着剧毒。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闪烁着狡黠而贪婪的红光，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竟带着几分人形的戏谑。
“修炼成精的豹妖！”我心头一沉，拉着貂蝉往后急退。这豹精的速度极快，比昨日的顺治僵尸更甚，金丹期的威压铺展开来，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折。
“哪里来的野修，敢闯爷爷的地盘！”豹精开口话，声音粗嘎如破锣，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看这女的细皮嫩肉，正好给我们大王当压寨夫人！”
它的目光在貂蝉身上打转，红光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貂蝉被它看得浑身发毛，紧紧攥着我的衣袖，脸色发白，却强忍着没出声。
“放尊重点！”我怒喝一声，将灵力灌注在匕首上，迎着豹精冲了上去。这豹精显然是山中精怪，性子蛮横，跟它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先打服了再。
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豹精的眼睛。豹精却不闪不避，猛地偏头，用坚硬的头骨撞向我的手腕。“铛”的一声脆响，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匕首险些脱手。
“就这点本事？”豹精嗤笑一声，尾巴如钢鞭般抽来，带着呼啸的劲风。我赶紧侧身避开，尾巴擦着我的肩头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若是被打实了，怕是骨头都要断。
“貂蝉，你先走！”我一边与豹精缠斗，一边朝貂蝉喊道。这豹精修为与我相当，招式却比我凶狠得多，显然是常年在山林里搏杀练出来的，再拖下去，我们俩都要被它擒住。
“我不走！”貂蝉却摇着头，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虽然双手发抖，却死死盯着豹精，“我帮你！”
她哪是豹精的对手？刚冲上来，就被豹精一爪子拍飞，树枝断成几截，她也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
“貂蝉！”我心头一急，分神的瞬间，豹精抓住破绽，猛地扑上来，利爪狠狠抓在我的背上！
“嗤啦”一声，衣袍被撕碎，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鲜血顺着脊背淌下来，浸湿了衣襟。我眼前一黑，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匕首脱手飞出，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不自量力。”豹精得意地狞笑，爪子踩在我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我喘不过气，“敢跟爷爷动手，今就让你知道厉害！”
它低下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獠牙离我的咽喉只有寸许。我运起最后的灵力，想推开它，却发现金丹期的威压死死将我锁定，身体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伤他！”貂蝉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豹精头上砸去。石头砸在豹精厚实的皮毛上，如同隔靴搔痒。
豹精被激怒了，猛地转头，一爪子将貂蝉拍倒在地，用爪子按住她的肩膀：“娘们还敢动手？等把你献给大王，看大王怎么收拾你！”
貂蝉疼得脸色惨白，却依旧瞪着豹精，嘴唇咬得出血：“你放开他！有什么冲我来！”
“哟，还是个烈性的。”豹精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笑得更加贪婪，“放心，等爷爷把你们俩都抓回去，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它低下头，用尾巴卷住我的脚踝，又用爪子拎起貂蝉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们往树林深处走去。后背的伤口在地上摩擦，疼得我几乎晕厥，可看着被豹精拎在手里、额角流着血的貂蝉，心里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若是修为再高一些，若是刚才再谨慎一些，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豹精拖着我们，走进一片茂密的林子。越往里走，妖气越重，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粗犷的笑骂声，还有锁链拖地的声响。显然，这豹精口中的“大王”，就在这林子深处，而我们，成了它们送上门的“猎物”。
貂蝉被颠簸得意识模糊，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看向被拖在后面的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我想对她些什么，告诉她别怕，可喉咙里像是堵着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豹精似乎嫌我们走得慢，猛地加快了速度。树木在眼前飞速倒退，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意识渐渐开始涣散。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到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里搭着许多简陋的棚屋，十几个形态各异的精怪在里面走动，而在山谷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体型更加庞大的黑影，正用一双幽绿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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