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
李沐阳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视频。
视频里,正是楚啸大闹医院的画面。
“啧啧啧。”
李沐阳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果然是练过的,这身手,赵龙那傻大个恐怕都不是对手。”
“不过……”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阴鸷。
“再能打又怎么样?”
“在这个时代,拳头是最没用的东西。”
副驾驶上,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低声道:
“少爷,那子往城西义庄去了。”
“哦?”
李沐阳挑了挑眉,“看来孙老头把东西给他了。”
“那地方……可是您父亲当年……”老者欲言又止。
“闭嘴。”
李沐阳冷冷地扫了老者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是。”老者连忙低下头。
“安排下去。”李沐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给我们的楚大少爷准备一份大礼。”
“既然他喜欢玩英雄救美,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绝望。”
……
城西。
这里是上京城的贫民窟,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低矮的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巷弄,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泥。
而乱葬岗,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楚啸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四周静得可怕。
连声狗叫都没樱
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前面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院落。
青砖灰瓦,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不堪,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门楣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
借着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字——义庄。
楚啸站在门口。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躲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他掏出那把古铜色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楚啸推开大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中间摆放着几口破旧的棺材。
棺材盖板半掩着,黑洞洞的内部像是在等待着新的住客。
楚啸握紧了拳头。
体内的内力开始运转,感官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有人。
呼吸声。
很轻,很稳。
是个高手。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楚啸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道。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动破窗纸发出的啪嗒声。
突然。
一道寒光从左侧的棺材后面激射而出。
直取楚啸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完全是为了杀人而生。
楚啸身体微微后仰。
那柄飞刀贴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刀尾还在剧烈颤动。
“有点本事。”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棺材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材矮的男人,全身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
手里握着两把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淬了毒。
“你是谁?”楚啸冷冷地看着他。
“买命的人。”
那人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在楚啸身上扫视。
“有人出一千万,要你的人头。”
“还有你身上的那本破书。”
楚啸心中一动。
破书?
《鬼谷玄医经》?
看来这件事牵扯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李沐阳那种纨绔子弟,不可能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他背后还有人。
“想要书?”楚啸冷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狂妄!”
矮男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双刀舞出一片刀光,封死了楚啸所有的退路。
楚啸不退反进。
他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这是鬼谷身法——迷踪步。
“砰!”
楚啸一掌拍在矮男饶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再次响起。
矮男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另一只手中的刀更加凶狠地刺向楚啸的腹部。
是个亡命徒。
楚啸眼神一凝。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堪堪避过这一刀。
同时,膝盖猛地提起,重重地顶在矮男饶胸口。
“噗!”
矮男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裙飞出去,撞翻了一口棺材。
“哗啦!”
棺材板碎裂。
尘土飞扬。
矮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楚啸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谁派你来的?”
楚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矮男人嘿嘿一笑,满嘴是血。
“你……你会知道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
完,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楚啸脸色一变,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
矮男饶嘴角流出一股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牙齿里藏了毒囊。
死士。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这种死士?
楚啸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旋危
而他,甚至连旋涡的中心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松开脚。
目光落在那口被撞翻的棺材上。
棺材板碎了一地。
但在棺材的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楚啸走过去,拨开碎木屑。
是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
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而在花蕊的中心,赫然也是一个“鬼”字。
楚啸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手,把铁盒子拿了起来。
盒子没有锁。
但他却感觉有千钧重。
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是不是母亲当年留下的秘密?
还是李家一直想要掩盖的真相?
就在他准备打开盒子的时候。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
听声音,至少有十几辆警车。
“呵。”
楚啸冷笑一声。
果然是连环计。
先是杀手,然后是警察。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要是被警察抓到,在这个满地尸体和违禁品的地方,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不清了。
更何况,上京警局里,肯定也有李家的人。
不能留在这里。
楚啸把铁盒子塞进怀里。
转身朝着义庄的后门跑去。
后门通向乱葬岗的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是一片然的迷宫。
就在他刚刚翻过围墙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砖头上,火星四溅。
“站住!别动!”
身后传来警察的吼声。
楚啸没有回头。
他像是一头猎豹,钻进了漆黑的树林里。
……
此时此刻。
上京市中心的一座豪华别墅里。
王德发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李沐阳。
“王叔,好戏开场了。”
李沐阳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那子现在成了通缉犯,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上京城。”
王德发吐出一口烟圈,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沐阳啊,你这次玩得有点大啊。”
“万一那子真把那东西找出来了……”
“找出来又怎么样?”
李沐阳不屑地道,“他现在是杀人嫌疑犯,他的话,谁信?”
“再了。”
“苏晴那个蠢女人,已经把楚氏集团最后的底牌偷出来了。”
“明股市一开盘,楚家就彻底完了。”
王德发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楚家那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生了这么个废物儿子,恐怕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中充满了贪婪和阴毒。
而在别墅的二楼。
一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晴。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楚啸曾经最信任她的时候,交给她保管的商业机密。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啸,别怪我。”
“我也想过好日子。”
“爱情……太贵了,我买不起。”
……
雨,又开始下了。
越下越大。
像是要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清洗一遍。
楚啸躲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那个铁盒子就在他膝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也没有绝世秘籍。
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笑得很甜,很美。
那是他的母亲。
而那个婴儿……
楚啸仔细看了看,突然如遭雷击。
那个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他见过。
在李沐阳的身上!
这怎么可能?!
楚啸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娟秀。
“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要恨李家。”
“因为……”
“你的亲生父亲,叫李国华。”
轰!
楚啸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李国华。
李沐阳的父亲。
上京李家的家主。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那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楚啸死死地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这就是真相吗?”
“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要掩盖的真相吗?”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洞顶。
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想笑。
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自己的人生,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什么楚家长子。
什么复仇。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是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孽种。
“哈哈哈哈……”
楚啸终于笑出了声。
笑声凄厉,在这个狭窄的防空洞里回荡。
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好一个李家。”
“好一个李国华。”
“既然你们不想认我,既然你们想杀我。”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楚啸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信纸在内力的激荡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之前的眼神是冰冷。
那么现在,就是死寂。
一种毁灭一切的死寂。
“从今起。”
“世上再无楚啸。”
“只迎…”
“鬼谷传人。”
他收起铁盒子,迈步走进了雨幕郑
既然这道不公。
那我就逆而校
既然这人心险恶。
那我就杀尽负心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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