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主干的凸起阶梯带着湿润的星脂凉意,每向上爬一步,就能闻到空气中多一分类似陈年墨香的气息。林满低头看了眼攀在自己手腕上的衣鱼,家伙正用触角扫过阶梯上的星纹,留下串银亮的痕迹,像在给后面的人做标记。
“我这藤子是不是有点过分热情?”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它往我靴子里钻星脂!”
守墨轻笑:“知足吧,没把你当养料吸了就不错。”话虽如此,还是伸手帮他把缠在脚踝上的细藤扯掉,指尖触到星脂时,那液体竟像有生命似的缩了缩。
林满停在半腰,指尖按在块异常平滑的藤皮上。那里的星纹不是然形成的,边缘带着刻意雕刻的棱角。他用指甲刮了刮,藤皮簌簌落下些粉末,露出底下藏着的凹槽——形状竟和衣鱼翅膀的轮廓完全吻合。
“衣鱼,过来。”他朝手腕上的家伙扬了扬下巴。
衣鱼似乎懂了,展开翅膀贴在凹槽上。翅膀上的银线与凹槽里的星纹瞬间对接,藤蔓突然发出阵轻微的嗡鸣,阶梯侧面竟缓缓转出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堆叠的木箱。
“这还带隐藏副本呢?”王探着头往里瞅,“老马藏东西的本事比他打架厉害多了。”
洞口的石壁上刻着行虫书:“三物同生,方见真章”。旁边画着三个模糊的图案,像株草、一滴水,还有团跳动的火苗。
“又是解谜。”守墨无奈地耸耸肩,却率先走了进去,“我找找看有没有水。”
林满跟着进洞,借着头灯的光打量四周。木箱上积着层薄灰,上面印着太微星礁的船锚标记,看来是马承影早就备好的。他随手打开个箱子,里面装着些干燥的植物标本,叶片边缘都带着整齐的锯齿。
“草找到了。”他拿起片标本,叶片背面的纹路与虫书图案隐隐相似,“这是锯齿草,海边常见的植物,能吸水。”
守墨在洞角发现个石瓮,揭开盖子就听见“咕嘟”的水声:“水在这儿!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
王翻遍了剩下的箱子,最后举着个火折子跑过来:“火苗在这儿!不过这玩意儿能算火吗?”
林满看着这三样东西,突然笑了:“马承影还挺会玩。”他把锯齿草放进石瓮,草叶遇水立刻舒展开,渗出些淡绿色的汁液;再将火折子凑近,火苗接触到汁液的瞬间,竟“腾”地蹿起半尺高,发出幽蓝的光。
蓝光中,洞壁上的虫书突然亮起,那些原本模糊的图案渐渐清晰——草是锯齿草,水是石瓮里的海水,火是浸过星脂的火折子。而三者融合后,蓝光在对面的石壁上投出了幅完整的星图,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正是他们插着星钥的位置。
“这是……太微星礁的地脉分布图?”守墨凑近看,“红点之间的连线,和咱们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
林满的目光落在星图中心的黑点上,那里写着行极的字:“影母之核,藏于共生”。他突然想起藤蔓顶赌洞口刻着“影母初生”,心里隐约有了些头绪。
衣鱼突然从他手腕跳下来,朝着洞深处的阴影爬去。那里堆着个最大的木箱,锁孔竟是个星纹形状的凹槽。林满掏出七把星钥,按北斗的顺序拼在一起,插进锁孔时,听见“咔哒”声清脆的解锁声。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个巴掌大的铜盘,盘上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珠子,转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盘底刻着行字:“七珠归位,噬星自退”。
“这是……调星盘?”守墨拿起铜盘掂量着,“看来得把珠子转到对应星钥的位置。”
林满将铜盘放在地上,借着头灯光观察:“每个珠子的颜色对应咱们找到星钥的地方——你看这颗蓝色的,像不像星露池的水?”他转动蓝色珠子,当它对准“枢”星钥的刻度时,铜盘突然震动了下,盘沿弹出个抽屉,里面躺着张字条。
字条是马承影的笔迹:“噬星藤以影母残能为食,却也困住了它的戾气。七珠调准之日,便是影母能量净化之时。只是……”后面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藤心有虫,需衣鱼引之,切记。”
“藤心有虫?”王挠挠头,“衣鱼不就在这儿吗?难道要让它钻进藤子心里?”
话音刚落,衣鱼突然振翅飞起,直冲向洞口。林满抬头,发现藤蔓主干的凸起阶梯正在慢慢缩回,刚才的蓝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不好,这洞要封上了!”守墨拽起王就往外跑,林满抓起铜盘跟上,头灯的光束在晃动中扫过那些没来得及打开的木箱,隐约看见里面装着些类似驱虫粉的东西。
爬出洞口时,正好撞见衣鱼停在藤蔓顶端,对着团蠕动的黑影猛啄。那黑影像团浓缩的影雾,被啄到的地方竟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是……影母的残戾?”林满瞬间明白,“马承影的虫,是让衣鱼来对付这个!”
他迅速转动调星盘,将七颗珠子一一对准刻度。每对准一颗,藤蔓就剧烈震动一下,从根部往上泛起层银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蠕动的细藤都安静下来。当最后一颗珠子归位时,整棵噬星藤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衣鱼对着那团黑影发出声清亮的振翅声,黑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砂,落在藤叶上。
藤蔓顶赌洞口彻底显露出来,比之前宽阔了许多,里面透出柔和的光芒。林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调星盘,七颗珠子正随着地脉的震动轻轻旋转,像七颗微型的星子。
“看来老马算准了咱们会来。”守墨望着洞口的光芒,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连衣鱼的用处都安排好了。”
王拍了拍身上的星脂:“管他呢,反正解谜比打架有意思!”他率先往洞口爬,“走,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林满跟在后面,衣鱼重新落回他手腕。他看着调星盘上旋转的珠子,突然觉得马承影留下的不是谜题,而是场精心设计的试炼——让他们在寻找中明白,所谓的“共生”,从来都不是一方吞噬一方,而是像这七颗珠子,彼此校准,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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