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龙抬起双手,掌心相对,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那银光并非刻意释放的锐利光芒,而是如同月光洒在平静湖面的柔和光晕,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与他周身残留的“心月之力”形成微妙共鸣。
他手腕微沉,掌心缓缓合拢,掌间的银光瞬间汇聚成一道发丝般纤细的光丝,光丝在空中轻轻摇曳,如同牵引星辰的银线,将光罩与地间的月光能量悄然断开。
口中默念的月氏“解阵诀”低沉而清晰:“月灵归位,阵散气融。”
口诀声落在空气中,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笼罩在周身与床榻的光罩立刻有了鲜活的回应。
原本半透明的光壁上,先是从光罩顶部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以每秒一次的温柔频率向外扩散,波纹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如同湖面荡漾的月光,将光壁的颜色从冷冽的银白,渐渐晕染成温润的淡蓝,再慢慢变得通透——那通透不是骤然消失的空洞,而是如同春日暖阳下消融的薄冰,带着“润物细无声”的柔和,光壁边缘开始浮现出细碎的“冰裂纹”,裂纹中渗出淡淡的金色光点,如同冰下藏着的星光。
可就在光罩即将完全碎裂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极细的黑色气流,如同蛰伏的毒蛇,突然从黎杏花伤口疤痕下窜出,直奔光罩裂纹处——这是之前深层邪祟残留的最后一丝余孽,竟借着光罩能量减弱的间隙,试图冲破束缚逃窜!
黑色气流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阴寒气息,瞬间便抵达光罩边缘,若被它逃出,不仅可能再次侵扰黎杏花,还会在忧乐沟四处游荡,危害其他村民。
月龙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收回,掌心银光暴涨,瞬间凝聚成一道淡蓝色的水意屏障,精准挡在黑色气流前方。
“滋啦!”黑色气流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烙铁遇水,黑气瞬间被灼烧出一片,却依旧顽固地冲击着屏障,试图寻找缝隙突围。
下一秒,光罩顺着裂纹缓缓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大不一,大的如同饱满的米粒,泛着温润的珠光;的如同细碎的金沙,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光,却都带着月光特有的暖意,不似普通能量光点那般冰冷。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飘散,而是在月龙的意志引导下,一部分朝着黑色气流汇聚:光点如同细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向黑气,每一次接触都能让黑气收缩几分,原本浓郁的黑色渐渐变得稀薄,阴寒气息也随之减弱;
另一部分则循着“生机方向”缓缓流动:
几缕光点落在黎杏花的发梢,如同细碎的星光点缀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停留片刻后便顺着发丝融入头皮,让她的头发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连额前微乱的碎发都显得格外柔和,同时也在默默滋养她的身体,抵御可能残留的阴寒;
更多光点飘向矮几上的药草包,落在灵叶草的锯齿叶片与镇魂花的星形花瓣上——原本因放置许久而略显干枯的草药,在光点的滋养下,叶片边缘缓缓舒展,泛出淡淡的绿光,镇魂花的花瓣也恢复了些许弹性,草药的清香随之变得愈发浓郁,不再是之前略带苦涩的药味,而是混合着草木生机的清新,如同雨后的药田,这股清香还带着淡淡的镇邪之力,进一步压制屋内可能存在的邪祟余气;
还有些光点环绕在月龙周身,如同调皮的精灵,在他的袖口与衣摆间穿梭,偶尔轻轻触碰他因疲惫而微垂的眼睑,仿佛在无声地为他补充能量,最终才缓缓上升,融入屋内的灵力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如同月光留下的余温。
随着光罩的消散与黑色气流的被压制,屋内的氛围如同被按下了“生机切换键”,瞬间从施术时的肃穆凝重,转为鲜活灵动。
之前因秘术能量凝聚而凝滞的空气,开始顺着窗缝与门缝自由流通,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涌入——这风不似深夜的寒风那般刺骨,而是经过田野与溪流过履清新,裹挟着泥土的湿润、青草的淡香,还有溪边野花的微甜,轻轻吹动黎杏花额前的碎发,让她苍白褪去的脸庞露出更多,也让桌上的烛火恢复了轻微的摇曳,烛火的跳动还意外地增强了屋内的灵力波动,帮助月龙更快地清除黑气。
烛火的光芒不再是施术时为配合秘术而稳定的淡金,而是转为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橙红,火焰高度从三寸自然回落至两寸,跳动的节奏变得舒缓,如同人平稳的呼吸般起伏。
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射出晃动的轮廓:时而像展翅欲飞的飞鸟,翅膀在烛光中轻轻扇动;时而像田间摇曳的稻穗,在微风中微微弯腰;时而又像溪边的柳枝,柔软地摆动,如同活泼的精灵在跳舞,彻底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因邪祟残留的阴寒,让整个房间都被暖融融的气息包裹,连墙角的阴影都显得柔和起来。
窗外的晨风声也终于清晰地传入屋内,不再被光罩隔绝。
风声中夹杂着无数鲜活的声音:远处田野里,早起的农夫扛着锄头走过田埂,低声交谈着今日要灌溉的麦田,话语中带着对丰收的期待;
近处的老槐树枝上,麻雀与斑鸠在枝桠间跳跃,叽叽喳喳地鸣叫,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庆祝新一的到来;
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溪流淌的“哗啦啦”声,溪水撞击鹅卵石的细微声响也隐约可闻——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彻底褪去了之前施术时的神圣疏离与压抑,让人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生机与温度,也让月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就在这时,被压制的黑色气流突然爆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它猛地收缩成一团,如同黑色的球,随后向黎杏花的心脏方向冲去——显然是想同归于尽,彻底破坏黎杏花的生机。
“不好!”月龙大喝一声,右手迅速结出“锁邪印”,指尖银光直射黑气,同时对着汪东西喊道:“快拿灵叶草过来!”
汪东西反应极快,立刻冲到矮几旁,抓起一把灵叶草,快步跑到月龙身边。
月龙接过灵叶草,将其捏碎,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与指尖的银光混合,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光绳,瞬间缠住黑色气流。
灵叶草的净化之力顺着光绳涌入黑气,黑气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消融,最终化为一缕灰白色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郑
空气中的药香也发生了温柔的变化,不再是施术时那种浓郁的药力气息,而是与清晨的清新空气、烛火的暖甜气息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生机香氛”。
深吸一口,先是能闻到药香的温润,那是镇魂花与灵叶草留下的治愈气息,让人安心;
接着是青草的清新,如同置身田间,驱散疲惫;
最后是烛火的暖甜,那是烛油燃烧时特有的淡香,带着家的温暖——三种气息在鼻腔中层层交织,顺着呼吸涌入胸腔,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之前因高度紧张而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彻底放松。
月龙缓缓走到床前,屈膝半蹲的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膝盖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生怕惊扰到沉睡的黎杏花。
他先是伸出右手,指尖悬在黎杏花的鼻尖上方一寸处——这个距离是他从祖父那里学来的“探息距”,既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又不会因距离过近而让对方感到压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均匀而有力,气流拂过指尖时带着温热的触感,胸腔的起伏带着规律的节奏,不再有之前的浅促与微弱,甚至能通过气流的温度,判断出她体内的气血已基本畅通,肺部功能已恢复正常,不再需要药力的辅助支撑。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黎杏花的脸上,眼神中满是医者特有的细致观察:她的面色已从之前的苍白如纸,彻底转为健康的红润——这种红润不是刻意涂抹的胭脂那般艳丽夺目,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自然气色,如同初春清晨绽放的桃花,带着淡淡的光泽与生机;
嘴唇也不再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湿润光泽,之前因缺水而出现的细裂纹已完全消失,唇色从毫无生气的青白色,转为健康的淡粉色,轻轻抿起时,还能看到唇纹间的柔软;
连眼周的肌肤都显得饱满了些,之前因邪祟侵扰与虚弱而出现的凹陷与憔悴,被一层淡淡的光泽覆盖,让她原本略显尖锐的下颌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婉。
月龙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腹部的伤口上。
他特意放缓呼吸,将气息压得极轻,生怕气流吹动伤口周围的肌肤:原本狰狞的裂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疤痕的宽度不足半寸,边缘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平滑细腻,没有丝毫凸起或红肿,与周围的肌肤形成自然的过渡,如同皮肤生的纹路;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周围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下的气血在顺畅流动,带着温热的触感,没有丝毫邪祟残留的阴寒与滞涩,甚至能隐约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轻微颤动,那是肌肉纤维在逐渐恢复活力的征兆,证明伤口不仅表面愈合,深层组织也在同步修复。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黎杏花的眼部反应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频率如同蝴蝶扇动翅膀般轻柔,每一次颤动都带着细微却清晰的幅度;
眼球在眼睑下缓慢转动,偶尔还会向门口或窗户的方向偏移——显然,她已从深度昏迷转为浅昏迷,意识正在逐渐苏醒,对外界的光线变化与声音动静有了微弱的感知,身体也在本能地向有生机、有光亮的方向靠近,这是意识回归的重要信号。
月龙轻轻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过黎杏花的额头,感受到她的体温已恢复至正常水平,不再有之前因邪祟侵扰而出现的低热。
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入心底,让他心中悬了整整一夜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昨夜的忙碌:从挑灯挑选药材,仔细分辨镇魂花的新鲜度、血参的年份,到与月平一起调配药酒,反复调整药力比例;
从施展“月光入水术”凝结光罩,到分三口施雾清除邪祟,再到刚才惊险的邪祟余孽反扑,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如今看到黎杏花的状态,所有的疲惫与紧张,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
他心翼翼地为黎杏花掖好被褥——这被褥是汪东西之前特意从自家拿来的新棉絮被,棉絮蓬松柔软,被套是妻子亲手绣的淡蓝色碎花,带着家的温暖。
月龙将被角轻轻塞到她的肩下,连褶皱都仔细抚平,生怕被角漏风让她着凉;
遇到她微微蜷缩的手指时,他还会轻轻将手指展开,让她的手自然地放在被褥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谨慎与温柔,生怕自己的一丝不慎,会惊扰到即将苏醒的她。
做完这一切,月龙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汪东西与汪鳝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那是一夜未眠、多次施展秘术消耗过多精力导致的,却充满了轻松与安心:“好了,邪祟已被彻底清除,连深层筋膜与肌肉间的残留都清理干净了,不会留下隐患。
黎杏花姑娘很快便会苏醒,后续只需好生休养几日,多吃些补气血的米粥与调理汤药,让身体慢慢恢复元气,便能彻底康复,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汪东西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放松,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了搓,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甚至忍不住轻轻跳了一下,双脚落地时才猛然想起黎杏花还在沉睡,连忙压低动作,双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的欢呼声惊扰到她,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中闪烁着对月龙的崇拜与对黎杏花康复的喜悦。
汪鳝青则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握拐杖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的痕迹,随着手臂的放松渐渐褪去。
他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浑浊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想起自己当年被邪祟侵扰时的痛苦,深知黎杏花能挺过来有多不易,更明白月龙为这场救治付出了多少。
他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心中既有对黎杏花康复的欣慰,也有对月龙医者仁心的感激,还有对自己过往过错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真诚的叹息。
屋内的氛围彻底从紧张的救治状态,转为充满希望的安宁。
阳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射出细碎的光斑;
烛火依旧在轻轻摇曳,映照着三人脸上的笑容;
空气中的生机香氛与窗外的自然声响交织,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鲜活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在笑着,静静等待着黎杏花苏醒后的第一声问候,等待着这场生命守护之战的最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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