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成事,自己二人是国之功臣!
若是被汉军识破,自己二人只怕会被斩杀当场,也算是国之功臣了。
王令传出,这座濒死的城池,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在绝望中爆发出危险的疯狂。
城中的数十名汉军细作,上午禅位典礼后,已经收到了萨满传来的趁机焚粮的指令。
他们发现了国内城的不同寻常,但苦于信息传输不畅,没办法把城中的异动传到城外汉营,只能继续潜伏,等待机会的到来。
桂娄离与桂娄文赶在申时来到汉营,距离营门尚有数百步,二人便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只见汉军营寨外围的空地上,数十架投石车和巢车已经组装完毕;更远处,是成排的云梯。
后方营地里炊烟袅袅,申时造饭,汉军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今如果不给他个交代,汉军就要夜袭了。
看这架势,不是前几那打闹,这个消息必须要传回城中!
他们不敢催动马匹,快速来到营地辕门前,通名报姓后,再次踏入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刘政端坐主位,两侧文武齐备,与日间接见明临答夫时一般无二。
桂娄离二人不敢怠慢,依礼参见,额头已微微见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政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是高男武有了决断?”
桂娄离连忙躬身,将一路上反复斟酌的言辞心道出:
“回禀府君…我王……我王与太上王,深感威浩荡,不可抗拒。
经…经慎重商议,愿遵从府君所示,于明日…明日午时开城,以全礼数,归附大汉。”
他声音干涩,尽力让措辞显得顺服些,
“只是…只是万望府君垂怜,迁都之事关乎国本,可否…仍在国内城?
保留些许兵马,亦是为大汉镇守边鄙,防范宵……”
他越声音越低,自己都觉得这些请求,即便出来,汉军也不一定会答应。
刘政静静地听着,直到他结结巴巴地完,帐内陷入一阵略带尴尬的安静。
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盯着桂娄离问道:“明日午时…你确定,是午时?”
桂娄离心头一跳,不知刘政此问何意,硬着头皮点头:
“千真万确!府君,明日午时,我王…将亲率文武,出城献降。”
“哦……开哪个城门献降?”刘政看着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南城,南城离军更近些……”
刘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轻轻点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宽慰:
“好!午时…本府知道了。”
他顿了顿,在桂娄离二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中,继续道:
“既然尔主已有明断,愿顺应人,那便依他所言。
明日午时,本府会在辕门外,静候贵国君王大驾。至于迁都与兵马等事务……”
他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太在意,“待归降大礼之后,你我双方,再慢慢商议不迟。
只要心存忠顺,朝廷自有恩典。”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不明确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桂娄离与桂娄文闻言,连忙躬身道谢:
“府君宽宏!府君恩德,我高句丽上下,感激不尽!”
“色将晚,二位先回城复命吧。告诉高男武,本府…明日午时,恭候佳音。”
刘政微微点头,似乎已无意多谈,“徐都尉,通知部队,今晚暂缓攻城!”
“是,是!外臣等告退!”
桂娄离与桂娄文二人见汉军下令暂缓攻城,大喜过望,恭敬地行礼后,倒退着出了大帐。
直到重新跨上马背,驰离汉军营地,二人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快!赶紧回城!”
若不是自己两人马快,只怕此时城中又是烈焰冲了。
桂娄离与桂娄文前脚刚被礼送出营,大帐中的宽和松散气氛便如潮水般褪尽。
审配在席上拱手,语气笃定:“府君,高句丽此举有诈。
所谓午时归降,不过缓兵之计。今夜,必来袭营。”
刘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掠过一丝讥诮的笑意:
“正南所见,与我不谋而合。
这等亡国条款他们能一口应下,反倒更显其心叵测,其心可诛!
受降时辰、地点,自古以来,岂有战败乞怜之人自行择定之理?
高男武父子或许不智,可他满朝文武,竟也寻不出半个明白人?”
荀攸闻言笑道:“府君,攸以为,那明临答夫未必不知。
但其子命丧坐原堡,本人年岁已高,想必也是心存死志,只想与我军一战,以报杀子之仇。”
“公达此言,深谙人心,”刘政点点头,“明临答夫当年随伯固降过耿临,岂会不知。无非是心存死志,欲求一逞罢了。”
他冷冷道:“他要战,我便战!不杀他个片甲不留,高男武也不会老实!
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好好招待一番城中客人。
他既定了明日午时……就让他们明日午时,不得不出城。”
程昱起身道:“府君明断,敌军所恃,无非是坚城高墙与粮秣充足。
今夜若其出城,更便利城中纵火。
等他大败而归,城中粮秣尽毁,雪上加霜之下,高句丽人可还有再战之勇。”
“仲德此策,正合我意。高男武想咬我军一口,我便崩掉他一嘴牙,让他知道,何为自寻死路。”
刘政霍然起身,声音也陡然转冷,“传令!”
“在!”众将齐声应诺。
“所有攻城器械,保持戒备,暂不向前推进。
营外除平时哨位,不设明火,营地灯火如常,不得有异样!”
刘政看向帐中诸部,开始点将:
“拔奇、夫庚、徐荣!”
“末将在!”
“你三人带麾下骑兵,入夜之后,人衔枚,马裹蹄,勒口摘铃,埋伏于城东、城南五里外。
未得信号,不许露出行藏,只等见到阻击阵地火光起,自后截杀敌军,令其首尾难顾。”
“得令!”三人抱拳,眼中皆燃起战意。
“夫台、虎厉、金渚、赤虎!”
四位外族将领出列:“末将听令!”
“入夜后,率本部人马,进入预设阻击阵地。
记住,阵地之内,不许举火!不许发出异响!”
“遵命!”
“耿武、侯胤、张宝、张梁!”
“末将在!”四位汉军将领应声出粒
“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马,多携强弓硬弩,箭矢备足。
于前沿阵地,配合金渚等人阻击来犯之担
多设绊马索、陷马坑,今夜不必节省箭矢!”
“末将领命!”
“审军师,张公子。”刘政转向审配与张梁,
“义军各部司马,由你二人节制调度、指派作战!”
审配与张梁肃然拱手:“遵命。”
“通知各营,不管前方厮杀声起,各营步卒稳守本位,护好攻城器械与粮秣辎重,无令不得擅动。
得令后,按梯次增援,务求将出城之敌,全数留下!”
“诺!”帐中轰然应和,战意勃发。
部署完毕,刘政目光落在拔奇身上,许诺道:
“拔奇王子,此战若胜,我军乘势攻城。
城破之后,张公子所允你之事,本府必亲为表奏,向朝廷为你请旨正名!”
拔奇浑身一震,大喜过望,跪地谢恩:
“府君厚恩,拔奇没齿难忘!
今夜必斩高男武之首,献于帐下,以报府君、张公子知遇之恩!”
喜欢在下张梁,乃留侯之后请大家收藏:(m.pmxs.net)在下张梁,乃留侯之后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