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钟破晓。
光尚未完全驱散京城的夜色,一股无形的寒意,却已笼罩在每一位走向皇宫的官员心头。
曲江池畔的风,终究还是吹进了这紫禁城。
太和殿内,百官列序。
气氛,死寂得可怕。
大皇子一派的武官,没了往日的跋扈,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斗败的公鸡。京营副都统陈啸,更是脸色铁青,站在那里,像一尊尴尬的石雕。
三皇子身后的文臣集团,则是一片愁云惨雾。吏部左侍郎陈博文站在队首,面色苍白,眼神躲闪,昨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他不敢去看林凡,甚至不敢去想,自己那条命,是为何能保住的。
龙椅上的乾元帝,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昨日批准林凡“全权节制”治安巡防的,不是他一般。
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太监赵高尖锐的嗓音刚刚响起,林凡便动了。
他自文官队列中,缓步而出。
他一动,满殿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来了。
这尊煞神,又来了!
“臣,林凡,为昨日‘治安巡防’一事,向陛下复命。”
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饶心上。
“准。”乾元帝的声音,依旧只有一个字。
“臣奉旨巡防,于昨日曲江池畔,破获一桩惊逆案。”
林凡转身,面向百官,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紧张、惊恐、故作镇定的脸。
“带人犯!”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听风卫押着一个身材魁梧、神情萎靡的壮汉,走上殿来。
正是刺客李虎。
“此人名为李虎,乃大皇子府上门客。昨日,其受逆党‘江南盟’指使,欲当众刺杀吏部左侍郎陈博文,挑起党争,霍乱朝纲!”
轰!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林凡将此事在朝堂上赤裸裸地揭开时,依旧引起一片哗然。
陈啸浑身一颤,猛地出列:“一派胡言!林凡,你休要血口喷人!”
林凡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道:“带人犯,钱四海!”
话音落,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发、早已没了人形的囚犯被拖了上来。
正是昨日还雍容华贵的“江南盟”庄家,钱四海!
“钱四海,皇商出身,实为江南世家余孽推举之首,网罗党羽,结交朝臣,意图颠覆大乾!”
林凡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摞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起。
“此,乃从钱四海府中查获的,‘江南盟’与京中某些大人们,往来的账目!”
那本账册,像一道催命符,让殿中至少三成的官员,瞬间血色尽失。
“林侯爷!”一名须发花白的户部官员,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出列,“仅凭一本真假难辨的账册,就要污我满朝公卿吗?此乃构陷!是党同伐异!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立刻,有十几名官员跪倒在地,哭抢地,声浪震。
他们知道,再不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凡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讥讽。
“构陷?”
他没有争辩,只是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朗声念道:
“户部员外郎,孙启年。”
人群中,一名微胖的官员身体猛地一僵。
“乾元二年三月,收受‘江南盟’白银五千两,为其走私茶盐的商队,伪造通关文牒。”
“乾元二年七月,收受‘冰敬’一万两,将江南水灾赈灾粮款虚报三成,与‘江南盟’分食。”
“孙大人,”林凡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官员,“需要我,把给你送钱的账房先生,带上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孙启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出来。
满殿死寂。
这,不是弹劾。
这是……点名!
林凡翻开邻二页。
“兵部职方司主事,刘承志。”
一名武官打扮的中年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乾元元年冬,收受‘江南盟’名下‘神兵坊’贿银八千两,将一批本应运往北境的精铁,调换为劣铁。致使北境前线,有三百一十四名士卒,因兵器折损,战死沙场!”
“刘主事!”林凡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浩然杀气席卷而出,“那三百一十四条冤魂,夜里,可曾入你梦来!”
“我……我没迎…是污蔑!是污蔑!”刘承志状若疯狂地大吼。
“带人证!”
林凡话音刚落,一名神情精悍的听风卫千户,手捧一份卷宗,大步上殿。
“启禀侯爷!属下已连夜审讯神兵坊管事,其供词与账册记录,分毫不差!调换军械的文书上,正是刘承志的亲笔画押!”
“不!!”
刘承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崩溃。
林凡没有停。
他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判官,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本生死簿。
“礼部祠祭司郎中,吴道甫,收受贿赂,为其子买官……”
“都察院监察御史,赵铭,收受封口费,压下江南盐场贪腐案……”
“大理寺少卿,郑克……”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
他每揭开一桩罪行,便让满朝文武的内心,多一分寒意。
整个太和殿,从最初的哗然,到死寂,再到如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那些往日里道貌岸然、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此刻在林凡面前,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暴露在青白日之下。
大皇子和三皇子,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终于明白,林凡昨日掀的,根本不是他们的桌子。
他是要将这张腐烂的桌子,连同上面所有的蛀虫,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终于,林凡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他合上账册,转身,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罪臣名单在此,共计三十六人。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此辈如国之毒瘤,盘根错节,吸食民脂,动摇国本!若不根除,新政无望,大乾无望!”
“臣,林凡,请陛下圣断!”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到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三十六名朝廷命官,其中不乏三四品的大员,盘根错节,牵连甚广。
若是全部查办,整个朝廷,几乎要瘫痪一半!
这是一道绝杀的难题,林凡,将它丢给了皇帝。
许久,许久。
乾元帝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林凡,也没有看底下那些抖如筛糠的罪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和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垠的江山。
良久,他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赵高。”
“奴才在。”
“拟旨。”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惊雷!
“户部员外郎孙启年、兵部主事刘承志、礼部郎中吴道甫……一应三十六名罪臣,勾结逆党,贪赃枉法,蠹国害民,罪不容赦!”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殿下,杀机毕露!
“着——”
“殿前武士,将其等,尽数拖出午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其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轰!!!
旨意一下,整个太和殿仿佛被一道雷劈中!
就地正法!
没有三司会审,没有秋后问斩,甚至没有关入牢!
当朝点名,当场处决!
“不!陛下饶命啊!!”
“冤枉!臣冤枉啊!!”
那三十六名官员,瞬间从绝望化为疯狂,哭喊着,磕头着,咒骂着。
但,一切都晚了。
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冲了进来,堵住他们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拖向殿外。
凄厉的惨叫声,和身体在玉阶上拖行的摩擦声,成了太和殿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剩下的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面无人色,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殿中,神色平静的青衣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血,终究还是染红了玉阶。
林凡抬起头,迎上了龙椅上乾元帝投来的,复杂至极的目光。
有杀意,有忌惮,有欣赏,也有一丝……倚重。
君臣二人,隔着满殿的血腥与死寂,遥遥对视。
他们都明白。
从今起,大乾的,变了。旧的秩序,在今日,被彻底碾碎。
而新的秩序,将由他们二人,联手缔造。
喜欢诗词显圣,死囚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pmxs.net)诗词显圣,死囚逆天改命!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