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长江江面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关羽水陆大军便已如同苏醒的巨兽,向芜湖吴军防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战鼓声震动地,压过了江涛的呜咽。汉军楼船凭借其高大的船体,如同移动的城堡,逼近吴军水寨,船上的拍杆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重重砸下,弓弩手则居高临下,将密集的箭雨倾泻到吴军战船和岸防工事上。那些装有明轮的奇特战船,则灵活地穿梭于战场,利用其卓越的机动性,不断冲击着吴军水寨的薄弱环节。
岸上,汉军步卒在关平、周仓等饶率领下,对芜湖外围的吴军营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云梯架起,冲车撞击着营门,双方士兵在壕沟、鹿砦之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的战争交响。
关羽亲自坐镇中军旗舰,青龙偃月刀插在身旁,丹凤眼冷冽地注视着战场。他不时发出指令,调动兵马,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试探、挤压着猎物的防线。
吕蒙、韩当、朱然、徐盛、董袭等人则身先士卒,在第一线指挥抵抗。吕蒙的指挥依旧沉稳,他利用预设的防御工事,层层阻击,试图最大化消耗汉军的锐气和兵力。朱然挥舞长枪,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奋力抵挡着汉军一波波的攻势。徐盛、董袭则指挥着残余的水军,依托水寨的复杂地形,与汉军战舰周旋,甚至数次发动悍不畏死的反冲锋,试图打乱汉军的进攻节奏。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江面被染红,岸边尸横遍野。汉军攻势虽猛,但吕蒙布置的梯次防御确实起到了作用,汉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战线陷入了残酷的僵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就在双方将士的神经都绷紧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拉锯战的开端时,一叶扁舟,如同惊弓之鸟,逆着江流,拼死冲破了外围的封锁线,歪歪斜斜地驶入了吴军控制的水域。舟上那名骑士,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几乎是滚爬着冲上了吕蒙所在的指挥舰。
“都督!大都督!”那信使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乒在吕蒙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军报,“建业……建业急报!”
正在全神贯注指挥作战的吕蒙,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一把夺过军报,快速展开。周围的朱然、徐盛、董袭以及一众将领,也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紧张地注视着吕蒙的脸色。
帛书上的字迹潦草而仓促,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就。内容更是如同晴霹雳,狠狠劈在了吕蒙的头顶:
“……五月十六日凌晨,汉太子刘封率精锐奇袭建业!其军使用妖法炸开东门,守军猝不及防……汉军已攻入城内……吴王宫陷落……吴王……吴王孙权及其家眷,尽数被俘!建业……已易主!”
“噗——”
吕蒙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猛地一黑,身躯剧烈摇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手中的军报和前襟。他指着西方建业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想要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凄厉而扭曲,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建业城高池深,守军万余,怎会一日便破?刘封儿,如何能飞渡堑,直抵城下?此必是关羽老贼乱我军心之诡计!是谣言!”
他猛地抓住那信使的衣襟,目眦欲裂:“!你是不是汉军细作?!敢乱我军心,我杀了你!”
那信使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都督!千真万确啊!的冒死冲出重围,建业……真的完了!吴王……被俘了!”
“都督!千真万确啊!”斥候涕泪交加,“的冒死从建业逃出,亲眼所见!汉军太子刘封神兵降,降神罚破开建业城门,大军直入宫城!陈修、胡琮将军虽率兵救援,却被汉军里应外合……大王……大王是在神虎门前被俘的!如今建业四门已全部换上汉军旗帜,安民告示都贴出来了!”
斥候的话语如同一个个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细节如此清晰,由不得他们不信。
朱然抢过那军报,快速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长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吕蒙猛地推开斥候,踉跄后退几步,挥舞着手臂,状若疯魔,“大王……我江东……怎么会……” 他一生心血,辅佐孙氏,稳固江东,历经三世开创的江东基业,竟然在短短数日之内,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轰然倒塌!这巨大的打击,远超他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吕蒙只觉得眼前一黑,旋地转。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血箭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湿了身前的桌案地图,那上面还标注着芜湖……牛渚的防御部署。
“都督!!”朱然骇然失色,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吕蒙。
吕蒙面如金纸,气息紊乱,紧紧抓住朱然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朱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和绝望,嘴唇哆嗦着,还想什么,却只是涌出更多的血沫,最终头一歪,昏死过去。
“军医!快传军医!!”朱然抱着吕蒙,嘶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惊惶与悲怆。
……
“建业……丢了?”
“吴王……被俘了?”
“这……这怎么可能?”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吴军将士中迅速传开。刹那间,原本还在浴血奋战的吴军阵营,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恐慌和骚动。主帅呕血,都城陷落,君主被擒……这接连的打击,如同抽走了所有吴军将士的脊梁骨和战斗意志。前线正在厮杀的士兵们动作僵住了,回头望向中军方向,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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