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刺里窜出的身影足有五人，个个身形矫健如狸猫。
脸上都罩着漆黑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们手中竟都握着制式燧发枪!
这可是安倍山麾下兵工坊的核心造物，除了亲卫与正规军，绝无外流之理！
不等亲卫们做出完整反应，为首的刺客便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接连炸响，划破了街巷的宁静。
铅弹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像三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射向安倍山所在的马车车厢。
撞击在厚重的檀木车厢壁上，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木屑飞溅。
“有刺客！保护王爷！”
亲卫头领韦效保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刹那便嘶吼出声。
他猛地一个箭步平马车侧面，手中的精铁盾牌死死护住车厢要害，同时挥手喝道：“列阵反击！守住四周！”
其余亲卫早已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抽刀拔枪，以马车为中心迅速呈扇形散开。
燧发枪的保险被接连拉开，“咔嚓”声连成一片，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反击枪声响起。
“砰砰砰”的轰鸣与金属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条僻静的街巷变成了战场。
车厢内，安倍山稳稳端坐，并未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慌乱。
他腰间本就随身佩戴着一把兵工坊特制的短款燧发枪，枪身镶嵌着细密的纹路，不仅轻便易携，射速与精准度也远超普通制式枪。
他抬手按住枪柄，眼神一凛，透过车厢壁上的暗格观察着外面的战况。
这些亲卫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手，不仅身手不凡，更经过严格的战术训练，应对这种突袭自有章法，他无需贸然出手。
车厢外，亲卫们的火力压制极为精准。
他们依托车厢与街巷两侧的墙壁作为掩护，交替射击，将刺客的进攻节奏牢牢压制。
刺客们虽也握着燧发枪，枪法却远不及亲卫娴熟，加之被扇形阵型困住，活动空间越来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三名刺客相继中弹倒地，面罩滑落，露出三张陌生的脸庞，胸口的血洞汩汩冒着鲜血，显然已是回乏术。
剩下的两名刺客见势不妙，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对视一眼后，突然朝着亲卫阵型扔出两枚烟雾弹。
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虚晃一枪后，转身便朝着街巷深处的狭窄巷道窜去。
脚步飞快，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
“追！别让他们跑了！”
韦效保怒吼一声，挥手示意两名亲卫留下保护马车，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穿过烟雾，紧追不舍。
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刺客专挑那些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逃窜，亲卫们虽人数占优，却难以展开阵型。
一番追逐拉扯后，亲卫们总算在一个拐角处追上了其中一名刺客，几声枪响过后，刺客应声倒地。
可另一名刺客却借着拐角的盲区，翻过高墙，彻底消失在了错落有致的民宅深处，再也寻不到踪迹。
韦效保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青砖碎裂，却也只能作罢，带着人匆匆返回。
枪声渐渐停歇，街巷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躺着四具刺客的尸体，散落着十几枚弹壳。
空气中弥漫着燧发枪射击后特有的硝烟味，与巷子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肃杀。
周边的百姓早已吓得闭门不出，只有几扇窗户偷偷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惊恐的眼神。
韦效保快步走到马车旁，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王爷，刺客已肃清四人，逃脱一人。属下护驾不力，让刺客有机可乘，还请王爷降罪！”
车厢门被推开，安倍山弯腰走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街巷中的狼藉，又看向地上刺客的尸体，沉声道：“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能在长安城内动用燧发枪行刺，且刺客对地形如此熟悉，背后定然有势力指使。”
“这逃脱的一人，未必是坏事，或许正是我们追查幕后黑手的线索。”
“传我命令，”
安倍山抬手吩咐道，“第一，立刻清理现场，将刺客尸体与弹壳全数带回王府查验。”
“第二，封锁这条街巷，不许任何人进出，盘问周边百姓，看看是否有人见过这些刺客的行踪。”
“第三，让君子阁的人即刻出动，追查那名逃脱刺客的踪迹，务必查清他的落脚点。”
“另外，”
他补充道，“继续前往君子阁，取证据之事，不可耽搁。”
“是！属下遵命！”
韦效保躬身领命，立刻起身安排人手处置后续事宜。
亲卫们重新列队，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生怕再出现任何意外。
片刻后，现场清理完毕，马车再次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亲卫们簇拥着马车，脚步飞快，空气中的凝重氛围，比之前更甚几分。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抵达了君子阁。
这里是安倍山的秘密据点之一，四周看似寻常，实则布满了暗哨。
马车刚停稳，竹娘便带着两名侍女快步迎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襦裙，身形因怀有身孕而显得有些臃肿，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只是这份笑意在看到安倍山身后亲卫们紧绷的神色时，微微一滞。
“王爷，您来了。”
竹娘走上前，自然地想去搀扶安倍山。
安倍山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心中的凝重稍稍消散了几分。
他点零头，轻声道：“嗯，过来看看你。”
进入内室后，安倍山屏退了所有人。
竹娘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关切地问道：“王爷，看您和亲卫们的神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倍山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住竹娘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他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腹，语气柔和：“没什么大事，路上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他不愿让怀孕的竹娘太过担心，语气尽量轻松。
竹娘却不相信，蹙着眉道：“王爷不必瞒我，您的神色骗不了人。”
她抬手抚上安倍山的脸颊，细细打量着，“您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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