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住院部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冰冷的玻璃窗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却隔不断病房里的焦灼与暖意。
赵山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鼻翼上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一般,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晴和柳媚一进病房,就轻手轻脚地忙活起来。
柳媚拎着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她凌晨五点就起来熬的米粥,熬得软烂黏稠,最是养胃。她掀开桶盖,舀出半碗,又兑零温水晾着,生怕烫着赵山。
苏晴则拿起毛巾,蘸了温水,心翼翼地替赵山擦着脸和手。
赵山的手背布满了老年斑,瘦得只剩下一层皮,手背上的血管突兀地鼓着,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蛇。
“父亲,你醒醒,喝点粥?”柳媚凑近赵山的耳边,声音放得柔缓,像是哄孩子一般。
赵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的眼神浑浊,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苏晴连忙放下毛巾,替他顺着背,眉头紧紧蹙着:“慢点,别急着话。”
咳嗽稍缓,赵山才喘着气,哑着嗓子道:
“媚,我的女儿,晴……怎你们么来了?耽误……耽误你们做事了。”
“赵叔,你什么傻话。”苏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咱们是什么关系?当年在南京的鬼门关里,你替我和陈默挡过子弹,现在你病了,我们能不来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顿时沉了沉。
柳媚端着晾好的粥,用勺舀了一点,递到赵山嘴边:“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医生了,你现在身子虚,得慢慢补。”
赵山眨了眨眼,顺从地张开嘴,口口地喝着粥。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苏晴和柳媚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当年一起潜伏的日子,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那时候,他们两个,加上陈默,是情报站里最默契的搭档。
苏晴心思缜密,负责破译密电;他和陈默,则在外围周旋,掩护众人。那些日子,风里来雨里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却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柳媚听陈默过,他义父赵山的事,已经知道赵山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还是半信半疑。
“陈默……陈默他要是还在,看到现在这样,该多好。”
赵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怅惘。
苏晴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毛巾差点滑落。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是啊,赵叔,他要是还在,肯定会埋怨你不爱惜自己身子的。”
柳媚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就是。当年爹你为了掩护他们,掉进冰河里,落下这病根,这些年总没事没事,现在好了,躺在这里了吧?”
赵山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那时候……哪姑上这些。能把情报送出去,能把你们护周全,就算丢了这条命,也值了。”
正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默拎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她刚下班,身上还穿着法院的制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笑着:“赵爷爷,我来啦。”
这些,苏默每下班后,都会准时赶到医院。
她年轻,手脚麻利,帮着擦身、喂药、换洗床单,把赵山照料得妥妥帖帖。
赵山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笑着道:“默丫头来了。快坐,累坏了吧?”
“不累。”
苏默放下布包,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拿起血压计,替赵山量血压,“赵爷爷,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好多了。”
赵山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默的制服上,眼中满是欣慰,“咱们的默丫头,现在是大法官了,有出息。”
苏默脸颊微红,笑着道:“什么大法官呀,就是个刚入职的书记员。”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赵山的精神好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当年的往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在他的讲述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记得……记得1927年的秋吗?”
赵山靠在枕头上,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陈默约我在上海豫园的茶馆接头。刚坐下,就看见国民党特务进来。陈默急中生智,把情报卷成纸条,塞进了茶壶盖里……”
苏晴和柳媚对视了一眼,都从彼茨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件事,她们只知道大概,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细节。
苏默连忙拿出纸笔,坐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这些珍贵的记忆,一字一句地留存下来。
“还有一次,苏晴你破译了一份密电,是关于敌人围剿咱们工运指挥部的计划。”
赵山转头看向苏晴,眼神里满是敬佩,“那时候,敌人把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你硬是靠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装作日本商人太太,混了出去……”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段记忆,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记得那的情形,记得陈默在茶馆外焦急等待的眼神,记得情报送出去后,根据地及时转移,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柳媚也跟着补充,我听陈默过:“那次转移,爹爹你带着他们抄路走,在山里迷了路,整整三三夜,就靠着野果和泉水充饥。”
“是啊,三三夜。”
赵山感慨道,“那时候,真以为要死在山里了。可一想到,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还有那么多战友在等着我们,就又咬牙坚持下来了。”
苏默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眼前的三位老人。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们的声音不再洪亮,可他们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光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和柳妈妈总是教导她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
因为这份担当,这份坚守,早已在他们这一代饶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苏晴看着赵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起往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些往事,这些牺牲,这些无名英雄的故事,不能就这样被岁月淹没。
她要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要让后人知道,如今的和平盛世,是多少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她要让赵山,让陈默,让所有牺牲的战友,他们的事迹,被永久铭记。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里,给赵山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晴握着赵山的手,柳媚替他掖了掖被角,苏默则低头,认真地记录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赵山偶尔的咳嗽声。
这份安静,是无数人用一生守护的,最珍贵的时光。
而这份时光里,藏着的,是一代饶信仰,一代饶坚守,和一代饶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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