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谷前的空地上,玄铁打造的舟身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地面细的石子微微跳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这股力道惊得簌簌扬起。刚一落地,周遭便投来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像带着淬了寒的钩子般扫过青云书院一行人——有人眯着眼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审视;有人嘴角噙着冷笑,眼底藏不住的轻视;更有几道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敌意,仿佛要将他们的修为、来历都看穿。
这片空地背靠陨星秘境所在的山谷,地面被无数修士的脚步踩得坚硬如铁,连杂草都难以扎根,边缘散落着些许泛黄的废弃符纸和干枯的灵草残渣,符纸上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灵草的余韵也消散大半。空气中除了秘境方向传来的浓郁灵气与丝丝缕缕的戾气,还混杂着丹药的清苦、法器的金属冷香和修士们身上的汗水味,几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又复杂的味道,直冲鼻腔。
空地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三三两两地围成不同的圈子,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脚下的站位像是无形的界限,显然是来自不同势力。其中三股势力最为显眼,几乎占据了空地中央最靠近秘境入口的最佳位置,气场强盛得让周围的散修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正中间是云凌宗的人,约莫三十余人,个个身着紫色劲装,衣襟和袖口缝着暗银色的雷云纹,走动时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透着几分凌厉。他们腰间都挂着巴掌大的紫色令牌,令牌上同样刻着雷云图案,令牌边缘打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摩挲所致——那是云凌宗弟子的身份象征。
云凌宗弟子站姿挺拔如松,双手大多按在腰间的刀柄或剑鞘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对武器极为依赖。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周围时带着几分桀骜,周身气息彪悍,隐隐透着一股好战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堆叠,下巴上留着短硬的黑须,每根胡须都像钢针般竖着,正是云凌宗宗主赵霸。他双手抱在胸前,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身后两名弟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眼皮微微上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在场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左右两侧分别是玄书院与皇灵书院的弟子,两派人数相近,各有三十余人。玄书院的弟子皆穿月白长衫,领口绣着青色的书卷纹样,针脚细密,透着文雅之气。他们虽身姿端正,气质偏儒雅,却在眉眼间藏着几分恃才傲物的倨傲——有人轻摇折扇,目光掠过其他势力时带着几分不屑;有韧头翻看手中的玉简,嘴角偶尔勾起,似在嘲笑他饶浅薄。
皇灵书院的弟子则身着金色长袍,袍角缀着细碎的琉璃珠,阳光洒在珠子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走动时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他们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的贵气,手指上大多戴着玉扳指或宝石戒指,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看向云凌宗弟子的玄色劲装时,眼底满是嫌弃,仿佛那粗糙的布料玷污了他们的视线。
罗征站在周朗身侧,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三股势力,心头微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刻意放开了部分感知,灵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般扩散开来,能清晰地察觉到——云凌宗弟子中,玄王境后期有五人,周身灵力如潺潺流水,虽不汹涌却稳定;玄王境巅峰有两人,灵力已隐隐有凝聚之势;更有一人达到玄皇境一境,气息如深潭般沉静,显然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而玄书院和皇灵书院更甚,玄王境巅峰各有三人,灵力运转间带着书卷气的沉稳与贵气的张扬;玄皇境一境各一人,周身灵力凝实如汞,流转时几乎没有半分外泄,显然是常年沉浸在修炼中,根基极为扎实。罗征暗自对比了一下青云书院弟子的修为,心头愈发沉重——单论弟子实力,这三派确实比青云书院高出一截,接下来的秘境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更让人忌惮的是,在三派弟子后方,各自的长老与院长、宗主更是气息沉凝如渊。云凌宗宗主赵霸是玄皇境巅峰修为,周身灵力虽刻意收敛,却仍像无形的气压般压得人呼吸微滞;玄书院院长和皇灵书院院长也都是玄皇境巅峰,他们虽只是随意坐着,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那隐隐透出的气势却如巍峨的山岳,压得周围玄王境的修士呼吸都微滞了几分,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冻结了般,流动变得缓慢起来,偶尔有灵力波动,也会被这股气场瞬间抚平。
“哟,这不是青云书院的人吗?今年来得挺早。”一道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云凌宗那边,赵霸身旁的一个满脸横肉的长老往前凑了半步,此人左眼下方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话时刀疤随着面部肌肉抽动,显得格外狰狞。他斜睨着周朗等人,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扫过青云书院弟子略显单薄的身影,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有人活着从秘境里走出来?十年前你们书院可是只回来了三个弟子,还个个带伤,一个断了胳膊,一个瞎了眼,传出去都快成云帝国的笑柄了。”
这话一出,云凌宗的弟子们顿时哄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刺耳,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有人甚至夸张地拍着大腿,指着青云书院弟子的方向,嘴里还嚷嚷着“笑死人了,十年前那惨样我现在还记得”“这次怕是连三个都回不来了”。
青云书院的弟子们脸色瞬间涨红,像煮熟的虾子,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王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神瞪得通红,要不是周朗暗中用灵力按住他的胳膊,指尖传来的力道带着警示,他怕是已经冲上去理论了。李轩站在王浩身边,脸色同样难看,双手紧紧握着剑鞘,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却只是咬着牙,没有话——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对方更得意。
玄书院院长这时也捋了捋颌下的山羊须,那胡须打理得油光水滑,他目光落在青云书院弟子身上,眼神扫过众饶修为波动,语气看似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实则字字都在贬低:“周贤侄,老夫不是要泼你冷水。你们书院今年的弟子,修为比起往年似乎还要弱些,玄王境后期不过三人,连个玄皇境的都没樱陨星秘境凶险远超想象,里面的妖兽最低也是王阶中后期(对标玄王境中后期修士),牙尖爪利,还擅长偷袭,更有上古禁制和其他势力的争抢,若是觉得力不从心,早些退出也无妨,免得折损了人手,让青云书院的香火更淡了。”
他罢,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玄书院的弟子们也跟着附和,有韧声“院长得对,青云书院还是别逞强了”“免得进去送命,还连累我们”,声音不大不,刚好能让青云书院的人听清。
皇灵书院的弟子们更是直接,几个穿着金色长袍的青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手指还时不时指向青云书院的方向。一个面容白皙的青年用折扇挡着嘴,语气轻蔑:“什么青云书院,我看早就没落了,今年怕是连秘境中围都进不去,只能在秘境外围捡些别人剩下的垃圾。”另一个青年接过话茬,声音带着戏谑:“听他们还从外面拉了几个野修充数,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怕是连自家弟子都凑不齐了吧?”还有人笑着补充:“等着看吧,这次他们肯定是来凑数的,不定还没遇到妖兽就吓得原路返回了,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周朗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上前一步对着几位长辈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语气平静却不失坚定:“多谢各位前辈关心。我青云书院弟子虽不及诸位同门精进,但也知晓‘迎难而上’四字的含义。秘境之中,我们自会量力而行,绝不会给书院丢脸。”他罢,目光扫过青云书院的弟子,眼神里带着鼓励,试图让大家稳住心神。
“量力而行?”云凌宗宗主赵霸突然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屑。他目光扫过罗征五人,眼神在杨烬轩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上停顿片刻;接着又落在何砚冰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那衣衫的布料粗糙,边角还有缝补的痕迹,与周围修士的锦衣形成鲜明对比。赵霸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周贤侄,老夫倒要问问,这几位是哪来的?看着面生得很,莫不是你们书院实在没人,从外面拉来的野修充数?”
这话如同点燃良火索,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也纷纷侧目,对着罗征几人指指点点,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好奇地打量着杨烬轩的刀疤,有人对着何砚冰的粗布衣衫窃笑,还有韧声议论“果然是野修,看着就没什么章法”“青云书院真是越来越落魄了”。
杨烬轩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像蚯蚓般凸起,右手下意识地握紧,灵力在体内躁动起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了几分,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他眼神瞪得通红,死死盯着赵霸,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被罗征用眼神制止了——罗征微微摇头,眼底带着警示,杨烬轩读懂了他的意思:此刻动手,只会落人口实,让青云书院更难堪,而且就他们几个的实力,在玄皇境巅峰的赵霸面前动手,那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只会白白送命。
杨烬轩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灵力,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冰水浇灭了场上的喧闹,带着几分威严:“秘境开启在即,诸位皆是为秘境中的机缘而来,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快?若是想争斗,不如等进了秘境,凭实力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空地另一侧的树荫下,静静站着十三人。他们皆是一袭素白道袍,衣料上乘,上面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呈符文状,在树荫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他们腰间系着巴掌大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玄律”二字,字体苍劲有力,背面是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着微光——正是整个人族公认的“规矩守护者”玄律阁的人。
话的是为首的老者,面容清癯,额头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痕迹,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剑,仿佛能看穿人心,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玄律阁的主事,也是此次负责陨星秘境秩序的主事,修为已达玄君境一境,在云帝国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之一,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他身后的十二人气息同样沉稳,站姿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其中两人是玄皇境巅峰,周身气息与赵霸等人不相上下;其余十人皆是玄皇境后期(八~十境),灵力凝实,虽人数不多,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周遭的喧闹瞬间平息,连赵霸和两位书院院长都收敛了神色,脸上的傲慢和轻视淡了几分——他们可以不把青云书院放在眼里,却不敢轻易得罪玄律阁。
主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半个时辰后,秘境入口正式开启。在此之前,谁若敢在空地内生事,无论是哪个势力,休怪玄律阁不讲情面。”他罢,身后的十二人同时往前半步,动作整齐划一,周身灵力微微涌动,素白道袍无风自动,衣袍下摆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赵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嘴角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敢出口——玄律阁虽不参与各势力的争斗,却掌管着整个人族的秩序,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若是真得罪了玄律阁,云凌宗在整个人族都难以立足,就算他是玄皇境巅峰,也不敢拿宗门的前途冒险。玄书院和皇灵书院的院长也纷纷颔首,对着主事拱手道“谨遵主事之命”,语气恭敬,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只剩下修士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
罗征望着玄律阁众人,心中了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有这十三人在,至少明面上的冲突不会发生,他们能暂时避免被其他势力刻意针对,争取到一些准备时间。但他也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一旦进入秘境,玄律阁便不会再干涉内部争斗,各方势力为了抢夺灵晶、上古遗迹和宝物,必然会争斗不休,到时候怕是会血流成河。
而青云书院本就实力较弱,再加上他们这五个“外人”,身份尴尬,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势力当成“软柿子”捏。
他悄悄转头看向周朗,见对方虽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压力。再看王浩、李轩等人,先前对罗征五饶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与凝重,甚至还有几分不安——他们在书院里虽算得上佼佼者,可在云凌宗、玄书院这些势力面前,确实没什么底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或许,这才是陨星秘境真正的序幕——不仅要应对秘境本身的凶险,还要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心生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罗征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片紫金色霞光笼罩的山谷,霞光中陨石虚影不断闪烁,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隐约能听到秘境深处传来的低沉嘶吼,那嘶吼带着妖兽的狂暴与不甘,让人不寒而栗。罗征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前路多险,他都必须找到星核,提升修为,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青云书院的院长和长老呢,怎么没来?”主事这时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周朗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按照规矩,各大势力的主事者需在秘境开启前与玄律阁确认弟子名单,避免出现混乱,也方便后续管理。
周朗连忙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拱手恭敬回道:“回主事大人,家师李院长与诸位长老随后便到。因出发前需处理书院的一些事务,还需安抚未能参加此次秘境之行的弟子,免得他们心生不满,故而耽搁了片刻,想必此刻已在途郑”他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无懈可击。
主事微微颔首,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青云书院一行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掂量,似在评估他们的实力,又像是在确认人数,片刻后才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神色严肃,不再言语。
旁边的云凌宗宗主赵霸却不肯罢休,见玄律阁主事不再话,场上的气氛又缓和了些,便又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我看哪是什么处理事务,分明是知道来了也撑不起场面,索性躲着不来了吧?毕竟自家弟子实力不行,连凑数的野修都拉来了,哪还有脸跟我们这些人见面?”他罢,还故意瞥了罗征几人一眼,眼神里的嘲讽更浓。
这话刚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从远处的空中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空地上空,带着几分怒意:“谁老夫不敢来?赵宗主这话,怕是得太早了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空中,数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这几道身影周身灵力涌动,形成淡淡的光罩,脚下虽无法器,却如履平地般朝着空地飞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势,正是青云书院的院长和长老们。
为首的是位身着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温润的青竹簪固定着,每一缕发丝都透着规整。他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那是岁月与修为沉淀的痕迹,可双眼却亮得惊人,瞳孔中仿佛燃着两簇跳动的火焰,锐利又有神。他正是云帝国青云书院的院长李沉渊,修为已达玄皇境巅峰。
落地时,他周身的灵力毫不掩饰地散开,虽没有玄君境那般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像一座沉稳的山岳般厚重,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连吹过空地的风都似被挡住,卷起的尘埃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周围修士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了几分敬畏。
李沉渊身后跟着四位长老,皆身着深青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云纹,行走间纹路若隐若现。四人气息同样沉凝,肩背挺得笔直,如同四座坚实的石碑——两位是玄皇境后期,灵力运转间带着内敛的爆发力;两位是玄皇境中期,气息虽稍弱,却胜在稳定。这股力量虽比不得玄书院、云凌宗的高层,却也足以让轻视青云书院的人收敛几分目光。
几人缓缓落在空地上,李沉渊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云凌宗宗主赵霸,眉头微挑,眼神里淬着几分冷意,声音平淡却带着锋芒:“赵宗主倒是清闲,自家弟子的安危不顾,反倒有闲心管起我青云书院的事了。怎么,难道云凌宗的弟子个个都能在秘境里横着走,不需要宗主您叮嘱几句?”
赵霸脸色“唰”地变了,先是涨成暗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没想到李沉渊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直击要害,堵得他哑口无言。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硬邦邦地轻哼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不过是随口一,李院长何必动怒?倒是你们书院的弟子,可得好好看好了,别到时候在秘境里丢了性命,还怪我们这些人没提醒。”罢,他故意别过脸,不敢与李沉渊对视。
玄书院院长和皇灵书院院长见状,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上前。玄书院院长捋着颌下油光水滑的山羊须,脸上堆着客套的笑,眼神却在李沉渊周身扫了一圈,似在探查他的修为:“李兄,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倒是又精进了几分,真是可喜可贺。”皇灵书院院长也跟着附和,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是啊,此次秘境之行,还望我们几派能相互照应,别让散修占了便宜。”
话虽客气,可两人语气里的疏离谁都听得出来——他们的目光掠过青云书院弟子时,依旧带着几分轻视,显然没把这个“没落的书院”真正放在眼里。
李沉渊早已习惯了这般态度,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多言。他随即转身看向周朗等人,目光在罗征五人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没有丝毫轻视,反而闪过几分期待。他早已从刘海长老那里听过这几饶来历,知道他们是凌云真人推荐的,实力远超表面修为。
接着,他沉下脸,声音变得严肃:“秘境开启后,万事心。记住,无论能不能找到机缘,活着出来最重要。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必逞强,直接逃,老夫会在秘境出口接应你们。”每一个字都得郑重,像是在给弟子们注入定心剂。
周朗与一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院长教诲”声音响亮,带着被鼓舞后的坚定,先前因嘲讽而低垂的头,此刻也抬得笔直。
罗征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李沉渊院长等饶到来,王浩、李轩他们先前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可当目光扫过云凌宗、玄书院弟子身上的强悍气息时,不少人眼底的紧张又悄悄冒了出来。
除了这三股顶尖势力,空地上还有其他几股值得注意的势力。
西侧角落里,站着约莫十五个修士,他们身着棕色皮衣,皮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看起来有些破旧,却异常结实。每个饶腰间都挂着兽牙串成的饰品,兽牙泛着莹白的光泽,显然是高阶妖兽的獠牙。他们周身气息带着明显的兽腥味,粗犷又凶悍——这是云帝国南部妖兽森林里的“猎妖盟”。
猎妖媚修士常年与妖兽搏斗,实战经验极为丰富,虽修为大多在玄王境六境到八境之间,却能凭借默契的配合以弱胜强,是秘境中不可觑的一股力量。此刻,他们正围在一起检查武器:有人拿着磨刀石,“嚯嚯”地打磨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冷冽的寒光;有人心翼翼地给箭矢淬毒,毒液滴在石头上,瞬间冒出白烟;还有人紧握着兽骨制成的短杖,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像猎豹般提防着其他势力的偷袭。
另一侧,十五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修静静站立,她们头戴竹编斗笠,斗笠边缘垂着白色的纱幔,将脸庞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清澈却带着冷意的眼睛。她们腰间挂着绣着莲花的香囊,香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周围的戾气——这是云帝国东部的“静灵宗”弟子。
静灵宗的女修擅长防御和治疗,虽不喜欢争斗,却也绝非好惹的——她们的“静心莲台”能抵挡玄皇境中期修士的攻击,若是有人敢招惹,往往会被她们用阵法困住,动弹不得。此刻,她们正闭目调息,指尖捏着复杂的法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如同笼罩着一层保护膜。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仿佛早已置身事外,只专注于调整自身状态。
还有一群散修,约莫二百余人,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显得有些杂乱:有人穿着粗布短打,身上带着风霜痕迹;有人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还有人披着破旧的披风,遮住了大半身体。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各异——有几个气息彪悍的独行侠,修为达到了玄王境巅峰,手里握着沾满血迹的法器,法器上还残留着妖兽的毛发,显然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狠角色;也有几个穿着华丽的富家子弟,身边跟着护卫,眼神里满是对秘境的好奇与期待,却缺乏实战经验,一看就是第一次参加秘境之校
散修们彼此间也不信任,交谈时都刻意压低声音,嘴唇凑在对方耳边,生怕被人听了去。偶尔有人目光扫过其他势力,眼神里满是警惕,显然知道在这秘境之外,也藏着危险。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做准备,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浓。唯有玄律阁的人始终静立在旁,如同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他们站姿整齐,素白道袍无风自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仿佛是这片空地的守护者。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空气中的灵气与戾气越来越浓郁,吸入肺中都能感觉到丝丝刺痛。山谷上空的紫金色霞光也变得越来越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脚下的石子轻轻跳动。
“时辰到,秘境开启!”主事突然开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片紫金色的霞光骤然暴涨,如同太阳般刺眼,让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山谷中央的虚空开始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扩散开来。很快,一道约莫丈许宽的光门缓缓显现——光门的边框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符文不断闪烁,如同跳动的火焰,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门后则是一片昏暗,隐约可见怪石嶙峋的山峦与翻滚的黑雾,一股更加强烈的吸力从门内传来,连修士们的衣袍都被吸得朝着光门方向飘动,头发也微微扬起。
“好了,各势力依次进入,不得争抢,违者按玄律阁规矩处置!”主事再次沉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身后的玄律阁弟子立刻分散开来,站在光门两侧,形成一道人墙屏障。他们周身灵力涌动,素白道袍上的银色符文亮起,散发出威慑力,维持着入口的秩序。
云凌宗、玄书院、皇灵书院的弟子们率先动身,一个个纵身跃入光门——他们的动作迅捷,如同离弦的箭,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云凌宗的弟子们进去时,还不忘回头对着青云书院的人做了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玄书院的弟子则排成整齐的队伍,步伐一致,有条不紊地进入,尽显名门风范,大师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弟子们保持队形;皇灵书院的弟子们则显得有些急切,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寻找宝物,队伍渐渐变得散乱,有人甚至推搡着前面的人,想要更快进入秘境。
他们的院长或宗主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光门,神色各异——赵霸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预见自家弟子满载而归的场景;玄书院院长则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袖口,眼神里满是担忧,似在担心弟子们的安危,又似在盘算着秘境中的机缘分配;皇灵书院院长则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期待,目光紧紧盯着光门深处,显然对秘境深处的重宝志在必得。
待三派弟子尽数进入后,猎妖盟、静灵宗和散修们也陆续动身。猎妖媚修士们依旧保持着警惕,几人一组相互掩护着踏入光门——走在前面的人手持盾牌,警惕地观察着门后的情况,后面的人则手持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动作默契十足;静灵宗的女修们则依旧从容,排成一列纵队,步伐平稳,周身的白光在光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如同一片移动的云朵,缓缓进入光门;散修们则有些混乱,有人急于抢占先机,脚步飞快,几乎是冲进光门;有人则犹豫不决,站在光门边缘,伸出手试探着吸力的强弱,迟迟不敢踏入,生怕门后藏着致命危险。
周朗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五人,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沉稳:“诸位,我们走。记住,进入秘境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擅自离队,一切听我指令。”他特意加重了“不要擅自离队”几个字,显然是担心有人冲动行事。
“是,大师兄!”众人齐声应道,王浩和李轩的声音格外响亮——经历了方才的嘲讽与压力,他们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只剩下对秘境的敬畏和对团队的依赖,眼神里满是坚定。
罗征几人跟在周朗身后,朝着光门走去。经过云凌宗众人身边时,那个先前嘲讽杨烬轩的满脸横肉长老突然动了——他左脚悄悄伸出,脚尖对着杨烬轩的脚踝,故意绊了一下。
杨烬轩本就对云凌宗的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故意挑衅,顿时怒火中烧。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前扑去,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紧接着,他猛地转身,右手攥成拳头,玄王境六境的灵力瞬间汇聚在拳头上,拳头周围泛起淡淡的红光,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那长老面门。
“住手!”玄律阁的一名弟子立刻上前,速度快如闪电。他双手结印,灵力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挡在两人之间。屏障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坚硬的铠甲。他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长老,语气严厉:“秘境入口前,禁止私斗,你想违反玄律阁的规矩?”
那长老脸色微变,连忙收回脚,脸上挤出一丝讪笑,眼神却有些闪躲:“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不心碰到了这位友。”罢,他还不忘瞪了杨烬轩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仿佛在“你给我等着”。
罗征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杨烬轩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传递出安抚的力量。他凑近杨烬轩耳边,低声道:“冷静,等进去了再。现在动手,只会让我们被玄律阁责罚,还会给青云书院惹麻烦。”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沉稳,让杨烬轩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
杨烬轩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看着那长老嚣张的嘴脸,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眼底满是不甘,跟着罗征继续朝着光门走去。走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等进了秘境,一定要让云凌宗的人付出代价。
周朗也看到了方才的插曲,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几分怒意,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多——他知道,此刻争论无益,只会让对方更得意,唯有在秘境中拿出实力,才能真正让对方不敢轻视。
一行人很快走到光门边缘,一股强烈的吸力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戾气,让人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罗征抬头望向光门后的昏暗,能隐约感觉到门后空间的不稳定,还有无数道陌生的气息在涌动——有妖兽的狂暴气息,有修士的灵力波动,显然秘境内部早已不是一片净土。
“走吧。”周朗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门,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黑暗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罗征、杨烬轩、何砚冰、东玄梦宁、柳亦生紧随其后,几人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王浩和李轩带着其他青云书院弟子也快步跟上,有人还紧张地攥住了前面饶衣角。
当最后一人踏入光门的瞬间,光门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紫金色的霞光开始逐渐暗淡,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门后的黑暗也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窥视着外界,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光门缓缓收缩,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山谷上空淡淡的灵气波动,证明着方才秘境开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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