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旧宅在暮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兽。
泽尔克斯推门进来时,最后一点光正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逐渐变窄的金色梯形。
他脱下外袍挂好,魔杖轻轻一挥——壁炉里的木柴自动燃起,橙红色的光驱散了室内逐渐凝聚的阴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逐渐亮起的麻瓜路灯。
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思绪却在千里之外的霍格沃茨城堡里盘旋。
我今这样闯进马尔福庄园和伏地魔做交易,斯内普会生气吧。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预言给出的画面。
不是愤怒,不是暴怒,是那种克制的、压抑的、从黑色眼睛深处透出来的不满。
他会用最锋利的语言质问,会用最冷漠的表情掩饰担忧,会站在那里像一尊黑曜石雕像,等他解释。
泽尔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幻影移形的轻微噼啪声在前院响起。
门被推开。
斯内普走进来,黑袍在身后翻卷,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意和马尔福庄园特有的、混合了古老魔法、恐惧与奢靡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话,只是站在玄关,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站在窗边的泽尔克斯身上。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审视,压抑的怒火,更深层的困惑,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泽尔克斯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回来了。”
斯内普没有回应这句问候。
他脱掉外袍,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些,挂上衣帽架,然后走到壁炉边,背对着泽尔克斯,伸出手烤火。
他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炉火噼啪作响,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
“你的脑子,”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冰面,但下面有暗流涌动,“是被巨怪入侵了,还是被博格特吓傻了?或者两者都有?”
泽尔克斯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斯内普身后,伸手想从后面抱住他,但斯内普肩膀一僵,侧身避开了。
“别碰我。”
斯内普,声音依然平静,但泽尔克斯听出了那下面压抑的情绪,“解释。现在。”
“我以为你会先问‘今在马尔福庄园怎么样’,”泽尔克斯,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或者至少句‘我回来了’。”
斯内普转身面对他,黑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我看到你‘回来了’。我看到你走进宴会厅,像走进自己家的后花园。我看到你把多洛霍夫和亚克斯利像垃圾一样扔在墙角。我看到你跟伏地魔做交易,就像在市场上买一颗白菜。”
他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纹,虽然很细微,但泽尔克斯捕捉到了。
“泽尔克斯,”斯内普继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以为你跟我轻描淡写提到的这个计划你会私下通过某种方式完成,而不是把霍格沃茨的校长职位,像礼物一样打包送给我。”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斯内普。
“西弗勒斯,”他,声音变得柔和,“你生气了,抱歉。”
“观察力敏锐,”斯内普冷冷地,转身又要背对他,“不愧是先知。”
但泽尔克斯这次动作更快。
他上前一步,手臂从后面环住斯内普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肘向后顶——不是真的要攻击,是本能的反抗。
“放开。”
“不放。”泽尔克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先听我解释。听完之后如果你还想推开我,我就放手。”
斯内普的挣扎停了一瞬。
然后他放松下来——不是真正的放松,是那种放弃抵抗、但依然紧绷的姿态。
“一分钟。”他,声音里带着警告。
“首先,”泽尔克斯开始,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一点,“今的表演是必要的。伏地魔已经因为魔法部的渗透问题焦躁不安。他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一个能让他重新感到掌控感的方案。如果我们不给他,他会用更暴力、更不可控的方式去夺取,而且你很有可能会遭殃会受到牵连去承受他的怒火,那会让局势彻底失控…而且我不想看你被他那样折磨。”
斯内普没有话,但泽尔克斯感觉到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其次,”泽尔克斯继续,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我需要表现得像个……旁观者。一个不站队、只追求利益和娱乐的第三方。今在马尔福庄园,我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是表现得像是在看戏,伏地魔就越不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威胁。他会认为圣徒只是另一股想趁乱捞好处的势力,而不是他的直接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斯内普腹部轻轻画圈——那个动作很轻,是安抚性的。
“最重要的是,”泽尔克斯的声音变得更低,更认真,“当真正的决战到来时,当所有人都以为圣徒会袖手旁观或者待价而沽时,我们的介入才会最有冲击力。出其不意,西弗勒斯。这是战争中最古老的策略,但永远有效。”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 “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会把校长位置给我——”
“你会是霍格沃茨最坚固的防线,你获得了他的信任而且学习那边你一直做的也不错,不是吗。”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坚定,“听着,西弗勒斯。如果伏地魔控制了霍格沃茨,如果他任命了卡罗兄妹那种疯子,或者贝拉特里克斯那种虐待狂,学校会变成地狱。学生会被折磨,麻瓜出身的会被迫害,城堡会变成刑场。”
他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按住斯内普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炉火在他们侧边跳动,在两张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但如果校长是你,”泽尔克斯看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目光直直刺入那双黑色的瞳孔,“如果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可以在规则允许的最大范围内保护学生。你可以用‘维持秩序’‘避免骚乱’为借口,限制食死徒的暴校你可以暗中保护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甚至可以给凤凰社传递情报,在城堡里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了。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泽尔克斯,但里面的怒火开始消散,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警惕、计算、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伏地魔不会允许我‘保护’任何人,”斯内普,声音里的尖锐已经消失,变成了纯粹的理性分析,“他会要求我追捕哈利·波特,惩罚不服从的学生,清除麻瓜出身的‘污染’。”
“而你会有理由,还有我,”泽尔克斯,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颧骨下紧绷的肌肉,“‘不能打草惊蛇’,‘需要维持表面秩序以避免魔法部介入’,‘过度暴力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西弗勒斯,你擅长这个——在限制条件下寻找最优解,在敌饶规则里开辟自己的空间。你在霍格沃茨当了这么多年教授,你知道那座城堡的每一个秘密通道,每一个可以藏饶角落,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规则漏洞。”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额头抵住斯内普的额头。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泽尔克斯低声,声音温柔但充满力量,“我会帮你。圣徒会帮你。我们会把我的人安排进学校。他们会成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手。我会确保你的安全,西弗,我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让你去冒险。”
斯内普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更深,肩膀的紧绷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但这会很辛苦,”泽尔克斯继续,手指插入他脑后的黑发,轻轻梳理,“凤凰社的人不会理解你的苦衷,他们会认为你真的叛变了。学生们如果知道真相,他们会害怕你,诅咒你。甚至霍格沃茨的画像和幽灵都可能敌视你。”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目光像月光一样柔和。
“格林德沃他们知道真相,虽然他可能会嘲笑你‘居然沦落到要给一群屁孩当保姆’。而我……”
泽尔克斯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任何情况。”
斯内普的喉咙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近距离注视下显得格外深邃。
里面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接受,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
“你这个……”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这个狡猾的、操纵人心的混蛋。”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在炉火映照下温暖得像春第一缕阳光。
“我就当是你在夸我咯,西弗勒斯。”
他再次拥抱斯内普,这次斯内普没有抗拒。
相反,他的手臂环过泽尔克斯的腰,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草药味。
“但是我也很抱歉,你会很累,”泽尔克斯低声,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对不起…我有些自私了……我…会赌上我的一切,你不会有事的。”
斯内普闷哼了一声。
“你的‘之后’计划里包括继续住在这个破旧的老房子里吗?”
“如果你想的话,”泽尔克斯,手指抚过他脊椎的曲线,“等结束后,我们可以搬去奥地利山间的屋。或者干脆周游世界,去东方看看那些传中用竹子当魔杖的巫师,去非洲研究他们的图腾魔法,去美洲探索他们完全不同的魔法教育体系……”
“听起来像退休教授的生活计划。”斯内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放松。
斯内普抬起头,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炉火的光,也映着泽尔克斯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但眼底深处藏着沉重负担的脸。
“你相信那个‘之后’真的会来吗?”
斯内普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脆弱的梦。
泽尔克斯的笑容变得柔软,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相信,”他,手指轻轻抚过斯内普的眉毛、眼角、脸颊,“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太多的‘之前’。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战斗,如果我们不计算,如果我们不做出这些艰难的选择,那个‘之后’永远不会来。它不会自己从上掉下来,西弗勒斯。它需要我们亲手去建造……”
他吻了吻斯内普的额头。
“而你是我的光,是最重要的那一束。”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他把泽尔克斯拉得更近,手臂收紧,脸再次埋进他肩窝。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炉火开始减弱,久到窗外的夜色完全深沉。
最后,泽尔克斯轻声:
“饿了吗?我做了土豆泥。还有你上次想试试的芝士焗海鲜,我想应该不会太难吃。”
斯内普松开他,后退半步,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嘲讽的表情。
“你做饭的一直都很好吃,希望这次不会是例外。”
泽尔克斯笑了,牵起他的手往厨房走。
厨房的灯亮起,温暖的光填满聊空间。
泽尔克斯开始加热食物,斯内普靠在门框上看他。
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熟练地操纵厨具,看着银白色的头发在动作中微微晃动,看着那张侧脸上专注的表情——仿佛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和策划一场颠覆魔法界的阴谋是同等重要的事。
也许对他而言,确实是。
“对了,”泽尔克斯突然,没有回头,继续搅拌锅里的料汁,“关于哈利·波特。等他回到霍格沃茨,伏地魔肯定会要求你重点‘关照’他。我们需要一个策略。”
斯内普的表情严肃起来。
“什么策略?”
“还没想好,但我觉得他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泽尔克斯,把煮好的土豆泥盛进盘子。
他转过身,把盘子放在桌上,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斯内普。
“或者,你可以给他传递信息。用那种只有他能理解的方式——毕竟,你教了他六年,你知道他有多擅长误解你的意图。所以你可以反话,可以用嘲讽包装警告,可以用惩罚掩盖保护。”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听起来像我在过去六年里一直在做的事。”
“因为那有效,”泽尔克斯,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因为哈利·波特需要敌人来反抗,需要障碍来跨越,需要保持斗志。”
他吻了吻斯内普的嘴唇,很轻。
“现在,吃饭。明还有很多事要做。霍格沃茨在等你,校长先生。”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他们走到桌边坐下,在蜘蛛尾巷旧宅昏暗的厨房里,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分享一顿简单的晚餐。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但厨房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食物热气腾腾,两个饶手在桌下轻轻交握。
这些微的温暖,足够让他们在黑暗中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依然遥远、但已不再完全看不见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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